“蘇晚晚。”韓昭的聲音很平靜,“你寫過的那封信——“沈崇外孫女年三歲,宜早除之”——你記得嗎?”
周敬的手開始抖了。
“你建議先帝斬草除根。”韓昭看著他,“但蘇晚晚沒死。她活了下來,嫁了安王,入了長安。她現在站在你面前——不是以沈崇外孫女的身份,是以審判你的身份。”
周敬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然後他忽然笑了。
“韓昭。”他說,“你以為你贏了?”
“我沒贏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笑?”
“我沒笑。”韓昭看著他,“是你笑。”
周敬的笑僵在了臉上。
“你以為你在跟我談?”韓昭放下茶杯,“你在跟你自己談。你藏了二十三年,每一天都在等這一天——不是等誰來救你,是等一個能說真話的地方。”
“你現在——”
“現在你到了。”韓昭說,“說。”
周敬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“接下來呢?”他問,“你要我說誰?”
“說太后。”
“說了我活不了。”
“你現在也活不了。”韓昭的聲音忽然冷了,“你以為太后會留你?她的船已經到了明州外海——你覺得她是來接你的,還是來滅你的?”
周敬的臉徹底白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太后的人昨天就到了明州。”韓昭說,“他們在等你出海。”
“不可能——”
“可能。”韓昭站起來,走到艙門口,推開窗戶。
海面上,遠處有幾點燈火,正在慢慢靠近。
“看到了嗎?”韓昭指著那幾點燈火,“太后的鳳旗船。她不是來接你的——她是來拿信的。你死了,信就永遠在丙字號裡了。”
周敬猛地站起來,撲到窗邊。
他看到了那幾點燈火——越來越近,越來越大。
那是三條船。船頭掛著一面旗——鳳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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