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敬看著那幾點燈火。
鳳旗。太后的鳳旗。
三條船，呈品字形，正朝他們駛過來。速度不快，但很穩——那是太后的御船，不走快，因為天下沒有人敢攔。
“她來滅口了。”周敬的聲音像從墳墓裡飄出來的，“她不會留我。”
“所以你只有一個選擇。”韓昭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杯，“說。”
周敬閉了一下眼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鷹揚關的事，是太后的主意。”
韓昭沒有表情，但趙同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先帝當時還是太子。”周敬的聲音沙啞，“太后是貴妃。沈崇的兵權太大，她睡不著。她跟先帝說了一句話——“沈崇不死，你們睡不著”。”
“先帝猶豫了。”
“太后沒猶豫。”周敬說，“她找到了我。她說——“你幫我寫一個方案，事成之後你升三級。做不成，你就替我去死。””
“所以你寫了。”
“我寫了。”周敬的手在抖，““調援斷後，嫁禍西涼”——八個字，我寫了一夜。第二天交給太后，她看了，笑了一下。”
“她笑了？”
“她說——“很好。沈崇不會知道了。””
韓昭放下茶杯。
“鷹揚關的援軍是太后下令調走的？”
“對。”周敬說，“調令上的印是先帝的——但先帝不知道。太后用了他的私印，先帝第二天才知道。但箭在弦上，他已經不能收回了。”
“所以先帝也是棋子？”
“先帝以為是執棋的人。”周敬苦笑，“其實他和太后——都是棋子。真正執棋的是鷹揚關背後的利益鏈。沈崇死了，鷹揚關的鹽鐵商路就空出來了。那些商路——”
“那些商路歸了誰？”韓昭追問。
“歸了太后的孃家。”周敬說，“陳家。”
趙同的臉已經白了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前面的船聽著！”
一個聲音從海面上傳過來。太后的領頭船已經逼近到百步之內。船頭上站著一個穿紫色袍子的女人，手裡舉著一面旗——不是鳳旗，是一面令牌旗。
“大理寺少卿韓昭！”那女人的聲音尖利，“本宮奉太后懿旨，捉拿欽犯周敬！交出人犯，否則——格殺勿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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