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敬被押回長安那天，是六月三十。
三法司的囚車從明德門進城，一路押往大理寺。沿途的百姓站在兩邊，看著囚車裡那個頭髮花白、面容枯槁的男人——沒有人說話，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樣：這個人犯了大事。
訊息已經傳開了。
鷹揚關的真相。太后是主謀。先帝也是棋子。
這些東西在長安的街頭巷尾傳了三天，傳得比官方的文書還快。茶樓裡、酒肆裡、菜市場上，所有人都在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？鷹揚關不是西涼打下來的——是咱們自己賣的。”
“誰買的？”
“兵部的。還有一個……據說是太后。”
“太后？！你瘋了？這話也敢說？”
“怎麼不敢？全長安都在傳——你沒聽說蘇夫人把證據送到六部了嗎？”
蘇晚晚的名字，在這一刻，和鷹揚關綁在了一起。
太后先動了。
她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。她下了一道懿旨，措辭很精妙：
“周敬謀逆，罪證確鑿。著三法司會審，依律嚴辦。涉案諸人，一起追查，絕不姑息。”
蘇晚晚看到這道懿旨的時候，正在安王府的花廳裡喝茶。
“謀逆。”她把懿旨放下，笑了一下，“太后把鷹揚關的事定義為“周敬謀逆”——不提先帝，不提自己，不提陳家。”
“她在切割。”蕭景淵說。
“對。”蘇晚晚喝了口茶，“她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周敬身上——“謀逆”是周敬一個人的事，跟別人沒關係。然後“一體追查”四個字擺出來，顯得大公無私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不讓她切。”蘇晚晚放下茶杯，“太后想把事情限在“周敬謀逆”的框架裡。我偏要讓她跳出來。”
“怎麼跳？”
“去見皇帝。”蘇晚晚站起來，“不是透過太后，不是透過三法司——直接見皇帝。”
蕭景淵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蘇晚晚說，“這件事，只有皇帝能定。太后是皇帝的嫡母——但沈崇是皇帝的忠臣。他選哪邊？”
“他不一定選。”
“他必須選。”蘇晚晚的目光很堅定，“因為證據已經攤在所有人面前了。他不選，天下人替他選。”
養心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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