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一個聲音從佇列中響了起來——
“臣，都察院御史張啟明，有本奏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個聲音的方向，但站出來的不是張啟明——是顧衍。
他穿著張啟明的官服，手裡舉著一份奏章，從佇列中走了出來，大步走到大殿中央，跪了下來。
“啟稟萬歲，臣——代都察院御史張啟明，彈劾太師沈中平，貪墨軍餉、結黨營私、謀害忠良、禍國殃民，共計四十七條罪狀！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，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大殿裡瞬間炸開了鍋。
官員們交頭接耳，議論紛紛，聲音越來越大，像一鍋沸騰的水。站在最前面的沈中平，臉色鐵青，但沒有說話，只是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顧衍。
“肅靜——”太監尖聲喊道。
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龍椅上的皇帝。
皇帝沒有立刻說話，他拿起手邊的一份奏章——那正是昨天顧衍遞上去的那一份——翻了幾頁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沈中平。
“沈太師，你可有什麼要說的？”
沈中平緩緩出列，跪了下來，聲音平靜得不像話:“老臣——冤枉。”
“這些罪狀，你可認得？”
“回皇上，這些罪狀，全是子虛烏有，是有人故意構陷老臣。”沈中平轉過頭，看向顧衍，目光冰冷，“這個年輕人，為了給他父親翻案，不惜偽造證據、收買證人，甚至冒充都察院御史闖入朝堂——此等行徑，按律當斬。”
顧衍跪在地上，沒有反駁，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，高高舉起。
“皇上，臣手裡有物證——沈中平貪墨軍餉的賬目原件，以及他與周啟明往來書信的抄本，共計四十七份，樁樁件件，皆有據可查。”
太監走上前，接過那些證據，呈到御前。
皇帝一份一份地翻看，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大殿裡安靜得可怕，連呼吸聲都聽得見。
皇帝翻完最後一頁，把那些證據放在案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開口了——
“沈中平，你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沈中平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大殿裡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那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了三十年的老人，此刻像一尊石像一樣跪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過了很久，他緩緩抬起頭，看向顧衍，嘴角浮起一絲不可捉摸的笑意——
“好手段。但你漏了一件事。”
顧衍心裡一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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