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刺眼,但他的後背全是冷汗。
李崇文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長長的宮道盡頭,那個背影看起來從容不迫,彷彿剛才朝堂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可顧衍心裡清楚,自己已經被拖進了一個遠比想象中更深的局。
他快步往東市走去,腦中飛速運轉。李崇文設局除掉沈中平,用的是他這把刀,但李崇文為什麼要這麼做?沈中平說的“別人”到底是誰?如果李崇文自己就是那個幕後黑手,那他為什麼要自斷臂膀?
除非——沈中平已經威脅到了他,他不得不先下手為強。
顧衍拐進一條小巷,突然停住了腳步。
巷子盡頭,站著一個黑衣人。
那人背對著他,身形消瘦,肩頭微微聳動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。顧衍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——那是趙懷安給他的,一直藏在衣袍下。
“誰?”
那人轉過身,露出一張蒼白的臉。
顧衍愣住了:“沈文昭?你怎麼在這裡?”
沈文昭的眼睛紅紅的,像是剛哭過。他快步走到顧衍面前,抓住他的袖子,聲音壓得極低:“顧大哥,你母親讓我來告訴你——有人在死牢裡動了手腳,要殺沈中平滅口。”
顧衍的心猛地一沉:“什麼時候?”
“今晚。他們買通了獄卒,要在飯菜裡下毒,偽裝成畏罪自殺。”沈文昭的手在發抖,“我偷聽到李閣老的人說的話,他們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“李閣老?”顧衍的瞳孔一縮,“你確定是李崇文的人?”
沈文昭點頭,又搖頭:“我只聽到他們提到“閣老”,但不確定是不是李崇文字人。不過,能在死牢裡動手腳的,除了他,還有誰有這個本事?”
顧衍攥緊了拳頭。沈中平雖然該死,但絕不能這樣死。如果沈中平被滅口,那所有線索就斷了,李崇文就能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沈中平一個人身上,父親翻案的真相就永遠沉在水底。
“帶我去見你父親。”顧衍沉聲道。
沈文昭一愣:“我父親?”
“趙懷安。他手裡不是還有證人和證詞嗎?我要他幫我一個忙——在死牢里加派人手,確保沈中平今晚不會“意外死亡”。”
沈文昭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好,我帶你去。”
兩人穿過幾條小巷,來到一家不起眼的茶樓。趙懷安正在二樓雅間裡等著,見顧衍進來,面色凝重地站起身。
“朝堂上的事,我已經聽說了。”趙懷安給顧衍倒了一杯茶,“李崇文這一手,玩得漂亮。”
顧衍沒有接茶,面色冷峻:“趙大人,沈中平今晚要在死牢裡被滅口,我需要你幫我。”
趙懷安的眼神一凜:“誰要動他?”
“李崇文的人。”
趙懷安沉默了片刻,緩緩搖頭:“顧衍,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李崇文真的想殺沈中平,他為什麼要在朝堂上留活口?他完全可以在朝堂上就讓沈中平死無對證。”
顧衍一怔。
“你在朝堂上看到的那一幕——李崇文被反咬,內務府總管拿出底本——你不覺得太巧了嗎?”趙懷安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,“一個在朝二十年的首輔,會被一個兵部尚書當朝反咬,還毫無還手之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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