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,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顧衍一眼:“你跟我一起去死牢。”
“現在?”
“對。趕在他們動手之前,先一步把沈中平轉移走。”
兩人出了茶樓,翻身上馬,朝大理寺的方向疾馳而去。沈文昭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複雜——不像擔心,更像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——
大理寺死牢陰冷潮溼,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腥氣。
顧衍跟在趙懷安身後,沿著狹窄的石階往下走。牆壁上滲出冰冷的水珠,燭火在通風口搖曳,把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異。
“沈中平關在天字號。”趙懷安低聲說,“最裡面那間。”
兩人走到牢房門口,獄卒看到趙懷安手裡的令牌,連忙打開了鐵鎖。沈中平坐在角落裡,頭髮散亂,官服已經換了囚衣,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。
“顧衍?”沈中平看到來人的時候,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冷笑,“怎麼,迫不及待來看我死?”
顧衍走到牢房門口,隔著鐵柵欄看著沈中平:“有人要殺你滅口,今晚。”
沈中平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你以為李崇文會留你活口?”顧衍盯著他的眼睛,“你手裡有他的把柄,你活著,他就不安全。今晚他買通了獄卒,要在你的飯菜裡下毒。”
沈中平沉默了很久,突然笑了,笑得有些淒涼:“你知道我為什麼反咬李崇文嗎?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他活該。”沈中平站起身,走到鐵柵欄前,聲音壓得極低,“你父親沈懷遠的死,不是我做的。我只是替人背了黑鍋。真正下令殺你父親的人,是——”
“沈中平!”趙懷安突然厲聲道,“閉嘴!”
但已經晚了。
沈中平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,顧衍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怎麼可能?”顧衍的聲音在發抖,“他——他為什麼要殺我父親?”
“因為你父親知道的太多了。”沈中平往後退了一步,靠在牆上,神色疲憊,“你父親當年查軍餉案,查到了不該查的人。那個人在朝中根深蒂固,連皇帝都動不了他。你父親寫了密摺,還沒遞上去,就被發現了。”
顧衍的手在發抖,眼眶發紅:“所以你就幫他殺了我父親?”
“我沒有。”沈中平的聲音很平靜,“我只是選擇了沉默。你父親被誣陷貪汙軍餉,滿門抄斬的時候,我選擇了沉默。因為如果我不沉默,下一個死的就是我。”
顧衍一拳砸在鐵柵欄上,發出刺耳的響聲。
“你是幫兇。”
“是。”沈中平沒有否認,“我是幫兇。但真正的兇手,是那個人。”
趙懷安上前一步,拉住顧衍的胳膊:“別衝動。他的話不一定可信,他是在挑撥你和李崇文的關係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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