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正在酒肆門口喝粥。一輛青布馬車停在街口，一個穿著四品官服的中年人走下來，身後跟著劉文遠和幾個隨從。
街上的百姓看到知府來了，紛紛讓路。
知府姓方，叫方世傑，四十出頭，瘦高個，留了一副山羊鬍。他走到酒肆門口，拱了拱手。
“敢問——哪位是顧大人？”
顧衍端著粥碗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沒有顧大人。姓顧，一個過路的。”
方世傑笑了一下，也不在意，直接在顧衍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。
“那——顧先生，能否借一步說話？”
“就在這說吧。”顧衍喝了一口粥，“我這碗粥還沒喝完。”
方世傑看了劉文遠一眼，劉文遠識趣地退了幾步。
“顧先生——昨晚的事，劉某已經向本官稟報了。涼州府上下，都對您感激不盡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“不，要謝。”方世傑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“趙四的事，不只是搶糧那麼簡單。他這條線，牽出了涼州府內部的一個缺口。”
顧衍的勺子停了一下。
“什麼缺口？”
“涼州府的城門校尉——趙四的堂兄。他負責西門的夜間值守。趙四能把糧運出去，全靠他堂兄給他開的門。”
“人抓了嗎？”
“昨晚連夜抓了。”
顧衍沒有說話，繼續喝粥。
方世傑等了一會兒，又說：“顧先生——本官今日來，不只是來道謝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顧先生知不知道——本官還想說什麼？”
“你想讓我留下。”
方世傑愣了一下。
“顧先生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在長安待過。”顧衍放下碗，“你說話的口音，帶了一點長安腔。你穿的官靴，是長安東市那家老字號做的——涼州買不到。你應該在長安做過官，外放到涼州的。你在長安的時候，應該聽說過我的事。現在你知道我人在涼州——你覺得這是老天爺送來的機會。一個當過首輔的人，正好在你治下的涼州——不用白不用。”
方世傑聽完，沉默了。
然後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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