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在身後關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顧衍站在門洞裡，沒有立刻往裡走。光線從門洞的另一頭照進來，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門洞很深，走進去大約要十幾步，但那十幾步，像是跨過一道看不見的線。
跨過去，就不是涼州了。
他聽到身後傳來門閂落下的聲音——咔嚓一聲，嚴絲合縫。
顧衍邁開了步子。
走出門洞的瞬間，光線一下子亮了起來。玉門關不大——比他想象的小。一條土路貫穿南北，路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，有些已經塌了一半，有些還住著人。關城的正中央是一個不大的校場，能容百十來人。校場上晾著幾件洗過的衣服，風一吹，袖管飄起來，像有人在招手。
沒有什麼重兵把守的樣子。
給他開門的那個人跟了上來，走在他右側，落後半步。
“先生怎麼稱呼？”
“顧。”
“顧先生。我是這裡的隊長，姓孟。”
“這裡就你一個隊長？”
“玉門關不大。滿編二百人，實際在編一百四十三人。今天當值的三十七人，其餘的在關外。”
顧衍腳步沒停。
“關外什麼地方？”
“赤桑部落的營地。距此四十里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號稱五千騎兵。”孟隊正頓了一下，“實際——四千出頭。五千不到。”
顧衍停了下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孟隊正。孟隊正三十出頭，臉被風沙磨得粗糙，但眼神不躲閃——不是那種會說假話的人。
“四千騎兵紮在四十里外，你們關裡只有一百四十人？”
“一百四十三。”
“你覺得夠？”
“不夠。”
孟隊正回答得乾脆利落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“那為什麼還在這兒？”
“因為關不能丟。”孟隊正說，“玉門關丟了，河西走廊就斷了。河西走廊斷了，西域就回不來了。”
顧衍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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