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間屋子，是孟隊正的。
他把自己的住處讓出來了。
顧衍沒有說謝。他解下水囊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涼的，有一點土腥味，但能喝。
過了沒多久，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。
門被推開了，孟隊正端著一碗熱湯進來。湯是清的，上面飄著幾片野菜葉子，碗底沉著一小塊骨頭。
“先生吃點東西。關裡沒什麼好東西，就這了。”
顧衍接過碗，沒有立刻喝。
“赤桑部落的人來過關裡嗎？”
“來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上個月。來了三個人，說是要借道。”
“借道去哪裡？”
“沒說。就說要往東走。”
“你們讓了？”
“沒讓。”孟隊正在門口蹲下來，雙手搭在膝上，“玉門關的規矩——往東可以，繳械。他們不繳，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之後呢？”
“派了斥候去盯。發現他們在關外四十里紮了營，沒走遠。”
“那你覺得他們要幹什麼？”
孟隊正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覺得——他們在等人。”
“等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孟隊正抬起頭，“顧先生，您從東邊來的。您覺得，赤桑部落的人——是在等誰？”
顧衍沒有回答。
他低頭喝了一口湯。湯不燙了，但很鮮。骨頭味熬出來了，野菜的清香和肉味混在一起，有一種粗糲的、屬於邊關的味道。
他喝完最後一口湯，把碗放在桌上。
“你的人，最遠能探到哪裡？”
“關外六十里。再遠就探不動了——那邊沒有遮攔，容易被發現。”
“明天天亮，我要往西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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