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零星的一兩匹——是成群的馬蹄印。幾十匹馬踩過去，地面被踩得坑坑窪窪，草都被踩平了。方向是往東的——往玉門關的方向。但又沒有到關前，在半路折向了西北。
顧衍蹲下來，看了看那些馬蹄印。
印子很新。不是上個月的，不是上週的——最多兩三天前。
他順著馬蹄印的方向走了一段，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——馬蹄印並不是一條直線。它們呈一個弧形，先往東，然後往西北，繞過一片土丘，最後消失在一條幹涸的河道里。
是佯攻的路線。
假裝要往東去玉門關，實際繞到西北，從河道里走，避開關城的視線。
顧衍順著河道走了一段。河床已經乾透了，底下是碎石頭和乾裂的泥塊。兩邊的岸有一人高，人走在河道里，從外面根本看不到。
好路線。
他繼續往前走。
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，他看到了遠處的一個黑點。
不是關城——關城已經在身後了。那個黑點在天際線上，不大，但風一吹，它動了一下。
是一面旗。
赤桑部落的旗。
顧衍停下來，找了一處土丘，趴下來，慢慢地往前爬。他翻過土丘，趴在頂上，往遠處看。
視野一下子拉開了。
他看到了一片帳篷。不大不小，大約六七十頂，紮在一片乾涸的河灘上。帳篷之間有人在走動，穿著皮袍，腰間別著刀。幾匹馬拴在營地邊上，低頭吃草。
他數了一下馬——大約兩百匹。加上帳篷的數目，人數大概在五六百左右。
不是四千。
顧衍眯起眼睛。
他想起孟隊正說的話——“赤桑五千騎兵紮在關外四十里”。四千到五千的兵力，加上他看到的五六百人，剩下的三千多人——在哪？
他繼續觀察。
營地的佈局很有意思。帳篷扎得很散，不像正規軍的陣型，更像是游牧部落的臨時落腳點。但營地的外圍有哨——三個方向都有人站崗，只有河道那個方向沒有。
河道是乾的。但站在河道里，看不到營地的情況。
也就是說，如果有人從河道靠近，營地裡的人看不到。反過來，如果營地裡的人要從河道走，外面的人也看不到。
這條河道，是一條隱形的路。
顧衍看了很久。
他看到營地中間最大的一頂帳篷。帳篷前面插著一面更大的旗——黑色的底，繡著一個什麼圖案，隔得太遠看不清。帳篷外面站著兩個人，穿著比其他人好一些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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