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回到玉門關的時候，天色已經偏西。
孟隊正站在城門口，遠遠看到他，三步並兩步迎上來，上下打量了一圈，確認他沒缺胳膊少腿，才鬆了一口氣。
“先生，您可算回來了——”
“嗯。”
顧衍沒有多說話，徑直走進關內，走到校場邊上那間屋子，推門進去，把腰間的刀解下來放在桌上。
孟隊正跟進來，把門帶上。
“先生看到什麼了？”
“赤桑的營地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五六百。”
孟隊正愣了一下：“不可能。我派出去的斥候回來說，紮了六七十頂帳篷，至少四千人——”
“帳篷是空的。”顧衍說，“一頂帳篷只住五六個人，看起來是滿的。實際上，大部分帳篷只有一兩個人守著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？”
“往西走了。”
孟隊正的表情變了。他站在門口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刀柄。
“先生——您確定？”
“我順著河道走了一段，看到了馬蹄印。”顧衍在椅子上坐下來，“往西去的。規模不小，至少三千匹馬。印子很新，不超過三天。”
“河道……”孟隊正喃喃地重複了一遍，然後猛地抬頭，“先生說的河道，是不是那條幹了一整年的河？從東南方向繞過來的那條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孟隊正的聲音沉下來，“那條河我派人探過。從河床走，能看到玉門關的城牆，但關上看不到河道里的人。我向上面報過，說要派人把河道填一段，或者設個哨——”
“上面怎麼說？”
“說沒錢。說玉門關這點兵力，守城牆就夠了，別管什麼河道。”
顧衍沒有接話。
他拿起桌上的水囊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涼的，但喝了之後，喉嚨舒服了一些。
“那我問你，”他放下水囊，“如果赤桑的人從河道走，繞過玉門關，往東去——”
“那河西走廊就斷了。”
“斷了之後呢？”
“西邊的訊息傳不回長安。長安的糧草送不到西邊。玉門關會變成一座孤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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