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三刻,月亮還沒落下去。
玉門關的城門開了一條縫,只夠一個人側身出去。孟隊正站在門縫裡,手裡攥著一把刀,沒有說話。
顧衍側身出去之後,城門在他身後重新合上,連聲音都沒有——孟隊正提前在門軸上了油。
關外的風比白天小了一些,但冷。冷得刺骨,像有無數根針紮在臉上。月亮掛在天上,光線不夠亮,但足夠看到路。
顧衍沒有走大路。他沿著白天看到的那條幹河道走,河道兩邊有岸,能擋風,也能遮住身形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,天色開始發白。月亮淡下去了,東邊的天際線泛起一層魚肚白。顧衍停下來,在河道邊找了處避風的地方,坐下來,拿出乾糧。
烙餅已經硬了。他掰了一塊,含在嘴裡,等唾液把它泡軟了再嚥下去。水囊裡的水不多,他只抿了一口,潤了潤喉嚨。
吃完乾糧,他沒有立刻站起來。
他坐在那裡,聽了一會兒。
風。遠處的鳥叫。還有——馬蹄聲。
很輕。很遠。但他聽到了。
顧衍把水囊繫好,把刀從腰後拔出來,握在手裡。他貼著河岸的壁,慢慢往前探出頭。
河道外面的地勢是平的。一片荒原,長著稀稀拉拉的駱駝刺。遠處有一個微微隆起的土丘,不高,但在這片平地上已經算是一個制高點。
馬蹄聲是從土丘那邊傳來的。
顧衍看了一會兒,然後看到了——一個人。
一個人騎著一匹馬,站在土丘上。因為距離太遠,看不清臉,只能看到一個輪廓。那人沒有動,就那樣騎在馬上,望著東邊的方向——望著玉門關的方向。
哨。
顧衍縮回頭,把身子貼在河岸上。
他想起孟隊正的話——“那個斥候說,感覺有人在看他們,但看不到人。”
不是哨。
是望風的人。
一個人,一匹馬,站在高處。不靠近,不離開,就那麼看著。看到有人往這邊來了,他就回去報信。看到沒有人,他就繼續站崗。
一個人就是一個哨站。
顧衍貼著河岸,沿著河道繼續往前走。
他走得比剛才更慢,每一步都儘量不發出聲音。河道在這裡拐了一個彎,繞過那個土丘。他藉著彎道的掩護,從土丘的側面繞了過去。
繞過土丘之後,河道變窄了,但更深了。兩邊的岸越來越高,走在裡面,像是走在一條裂縫裡。
顧衍走了一段,發現河道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——不是天然的。有人在河岸上挖過,把岸壁削得更陡,讓河道變得更隱蔽。
。了道河然天條一是不經已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