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條路。
他繼續往前走。
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,河道突然變寬了,兩邊的岸漸漸矮下去。他放慢腳步,貼著岸壁,一點一點往前挪。
然後他看到了——
河道的盡頭,是一片開闊的谷地。谷地不大,但很深,四周都是土丘,從外面根本看不到。谷地裡有帳篷,大約二十多頂。帳篷之間有人在走動,穿著統一的皮甲,腰間的刀在陽光下反著光。
不是游牧部落的打扮。
是軍人的打扮。
顧衍趴在一處土丘後面,觀察著谷地裡的情況。
帳篷排列得很整齊,間距一致,呈一個方形陣型。營地中間有一個火塘,上面架著一口大鍋,鍋裡煮著什麼。幾個人圍坐在火塘邊,沒有喧譁,安安靜靜地吃東西。
訓練有素。
他數了一下人數——大約兩百人左右。加上他在河道里看到的哨站,以及之前在赤桑營地看到的五六百人,還有那三千多不知去向的騎兵——
賬對上了。
赤桑的騎兵是幌子。真正的主力,藏在這條隱蔽的河道盡頭。
但他們藏在這裡,不是為了打玉門關。
如果是為了打玉門關,直接往東走就行了,何必繞到西邊來藏?
顧衍眯起眼睛。
他想起赤桑營地那頂最大的帳篷,想起帳篷外面那兩個人,像在等什麼人。
等人。
等從西邊來的人。
如果——等的人不是從西邊來的,而是從東邊來的呢?
如果有人從長安來,帶著什麼訊息,經過玉門關,往西走——走到這條河道里,被這些人截住——
那他們等的就不是援軍。
是信使。
顧衍把視線收回來,從土丘上滑下去,靠在岸壁上。
他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然後睜開,拍了拍身上的土,轉身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,他走得比來的時候快。
因為他知道,時間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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