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回到玉門關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
孟隊正沒睡。他站在城門後面,握著刀,聽到外面三短一長的敲擊聲,立刻拉開門閂。顧衍側身擠進來,門在他身後重新關上。
“先生——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顧衍沒有停步,徑直走向校場邊上那間屋子。孟隊正快步跟上。
進了屋,顧衍把腰間的刀解下來放在桌上,拿起水囊灌了兩大口。水從嘴角淌下來,他用手背一抹,轉過身看著孟隊正。
“河道走到底,有一片谷地。裡面藏了一個軍營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兩百左右。穿皮甲,擺方陣,不是游牧部落的兵。”
孟隊正的臉色變了:“正規軍?”
“訓練有素。而且——他們在等人。”
“等誰?”
“從東邊來的人。”
孟隊正愣了一瞬,然後猛地明白了——不是等援軍,是在等信使。有人在長安傳了訊息出來,往西走,經過玉門關,被河道里的人截住。
“先生——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
顧衍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邊,窗外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,月光把校場照得發白。
“你的人,最遠能跑多遠?”
“什麼?”
“我要你派一個人,連夜往東跑。去涼州。”
“去涼州做什麼?”
“告訴涼州知府方世傑——玉門關河道里有埋伏,關外四十里有赤桑騎兵。讓他立刻派人往長安報信。走快馬,繞道走。別走河西走廊。”
孟隊正的手抖了一下,但聲音沒抖:“是。”
“第二件事。”
“先生請說。”
“準備三十個人。天亮之前,跟我出關。”
“去哪裡?”
“去把那兩百人的軍營端了。”
孟隊正張了張嘴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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