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死在那裡了?”
“不知道誰殺的。也許是渴死的。你看到他們的時候,還剩幾個?”
“八個。”
“夠了。夠他們死一次了。”
顧衍看著他:“你欠了什麼人?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欠了人?”
“追你的人是從長安來的,還帶了文官。能讓一個七品文官跑到西邊來追人的,不會是小事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:“你這個人,有意思。我叫阿爾斯蘭。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嗎?”
顧衍在腦子裡搜了一遍——不陌生。
“赤桑部落的——”
“小王子的護衛長。”
顧衍的手從刀柄上離開了。
“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?”
“因為小王子死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。
“七天前。”
“怎麼死的?”
阿爾斯蘭轉過身,走進烽燧,過了一會兒拿出一把刀——很長,比普通的刀長出一截,刀鞘是黑色的,刻著繁複的花紋。
“小王子是被自己人殺的。他的叔叔,赤桑部落的二酋長——巴圖爾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小王子不想打仗。他想跟玉門關和談,想跟長安通商。巴圖爾想要戰爭。他背後有人——從西邊來的人。那些人住了三個月,教巴圖爾的人練兵,給他們送刀送馬。那些刀不是西域的刀——是中原的刀。”
顧衍的眼神沉下去。
“巴圖爾殺了小王子,控制了部落。騎兵分了兩路——一路往東,就是你在關外看到的那幾千人。另一路往西,去接那批人背後的人。小王子死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——”
“他說什麼?”
““阿爾斯蘭,巴圖爾等的不是錢,不是刀。他等的是一個從長安來的人。那個人到了,赤桑就不姓赤桑了。””
風從西邊吹過來,吹得枯樹的樹枝咯吱作響。所有的線,在顧衍腦子裡匯聚到一起——長安來的人,那封信,河道里的伏兵,赤桑的內亂,巴圖爾往西去接的那個人。
“巴圖爾現在在哪裡?”
“往西走了三天。帶著他的親兵,還有那批人。按腳程——應該到了石城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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