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走得快，三天能到。
他忽然想起副將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別急著趕路，走慢一點。”
現在他明白了。
不是怕他走太快累著。
是怕他走太快，趕在娘前面進了長安。
他娘在替他鋪路。每一站都安排好了，每一步都算好了。從石城鎮到小村子，從村子到渭州，從渭州到涇州——路越來越寬，訊息越來越清晰。
她怕他走得太快，撞上還沒準備好的事。
但她也知道，他一定會來。
所以他只要按著她鋪好的路，一步一步走就行。
—
顧衍在客棧歇了一夜，第二天天沒亮就起來了。
他下樓的時候，老頭已經起來了，坐在櫃檯後面，面前擺著兩個粗瓷碗，一碗裝滿熱粥，一碗裝著兩個饅頭。
“吃了再走。”
顧衍坐下來，端起粥喝了一口。粥是小米熬的，熬得濃稠，米香混著熱氣撲面而來。
“那個茶攤的老闆——”他喝了兩口粥，放下碗，“陳伯，他是什麼人？”
老頭沒抬頭，用筷子夾起一個饅頭，掰成兩半，一半遞給他。
“你爹的老部下。”
顧衍接過饅頭，沒說話。
“當年你爹在涼州的時候，他是斥候隊的。”老頭說，“你爹救過他命。你爹走的那年，他離開了軍營，在涇州城外開了個茶攤。”
“開了十九年？”
“開了十九年。”老頭咬了一口饅頭，“他說，你爹一定會讓人來找他。他就在那兒等著。”
顧衍低下頭，看著碗裡的粥。
熱氣撲在臉上，帶著小米的甜香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碗粥的味道，跟他小時候喝的很像。
—
吃完早飯，顧衍把鑰匙還給老頭，揹著弓出了門。
渭州城的早晨很安靜，街道上還沒什麼人，露水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泛著淡淡的亮光。幾隻麻雀在屋簷下跳來跳去，嘰嘰喳喳的，把清晨的空氣叫得鮮活起來。
他沿著主街走到東門，出了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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