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的大門，比他想象中更高。
城牆是青灰色的，牆體足有三丈高，城樓上插著赤色軍旗，在午後的風裡獵獵作響。城門洞開，進出的人流像兩條方向相反的河，在城門口交匯又分開。
顧衍排在進城的人流裡，慢慢往前挪。
他前面是一個趕著牛車的老漢，車上堆著幾麻袋糧食；後面是一隊挑著擔子的小販，擔子裡裝著活雞，咯咯叫個不停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但他總覺得不對勁。
城門口的守軍比平時多。
他不認識長安的守軍，但他認識守軍的眼神——那不是例行檢查的眼神。是在找人。
他慢慢把手伸到背後，把弓的弦鬆了半寸。弓弦鬆了，就拉不開，看起來像一把普通的舊弓，不會引起注意。
排到他了。
守城計程車兵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背上的弓上停了一下。
“哪來的？”
“涼州。”
“進城做什麼？”
“投親。”
“投誰？”
顧衍面不改色：“永寧坊，衛家。”
士兵又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從他臉上移到弓上，又移回來。
“涼州來的——最近涼州那邊怎麼樣？”
顧衍的心微微一緊。這不是例行檢查，是在套話。
“不太平。”他說，“赤桑人在關外鬧得兇，玉門關的兵力不夠，已經往涼州求援了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半真半假的話，最難被拆穿。
士兵點了點頭，沒再問，擺了擺手。
“進去吧。”
顧衍邁過城門，走進了長安城。
—
長安城的街道比渭州和涇州寬了不止一倍。
青石板鋪的路面，平整得能照見人影。路兩邊種著槐樹，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綠色的天棚。沿街的鋪子一個挨一個，酒樓、布莊、當鋪、藥鋪，招牌幌子在風裡搖搖晃晃。
街上的人多得像螞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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