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很深，兩邊的院牆比外面更高，擋住了大部分光線，讓整條巷子都籠罩在一種幽幽的暗色裡。
他走到巷子盡頭，看見了那扇門。
黑漆門。
不是普通的黑漆——是那種塗了很多遍、厚到幾乎能反光的黑漆。門上的銅環擦得鋥亮，門楣上方沒有匾額，乾乾淨淨的，什麼都沒寫。
他站在門外，伸手摸了一下懷裡的銅鈴。
然後抬手，敲了三下。
銅環叩在門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在安靜的巷子裡傳得很遠。
沒有人應答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還是沒有人。
他正要敲第三遍的時候，門忽然開了一條縫。
一條大約兩指寬的縫。
一隻眼睛從門縫裡看著他。
“找誰？”
聲音很老，像是一塊乾裂的木頭。
“永寧坊，第三巷，黑漆門。”顧衍說，“有人讓我來。”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顧衍從懷裡摸出那枚銅令，從門縫裡遞進去。
門縫裡那隻眼睛看了一眼銅令，沉默了幾息。
然後門開了。
—
門後站著一個老人。
很老很老，老到看不出年紀。背駝得像一張弓，臉上全是皺紋，像一塊被揉皺又攤開的舊布。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，手裡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柺杖。
他看了一眼顧衍，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弓。
“進來。”
顧衍邁過門檻，走進院子。
身後的門，在他進來之後，無聲地關上了。
院子很大，比他想象中大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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