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和沈文昭連夜趕路，三天後到了湖州。
趙懷安的老家在這裡。他雖然是兵部侍郎，但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告假回鄉祭祖，這是沈文昭二十年裡摸清的規律。今年也不例外——趙懷安三天前剛回到湖州，現在應該還在趙家老宅裡。
沈文昭在城外的破廟裡歇腳，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，指著城東一片青瓦屋頂說：“趙家老宅在城東，前後三進，西邊有個角門，平時只有下人進出。”
“守衛呢？”
“明面上沒有，暗地裡至少二十個人。”沈文昭說，“趙懷安做賊心虛，每次回鄉都帶足了人手。而且他身邊還有一個人——”
“誰？”
“一個叫周通的護衛，是周啟明從軍中挑出來的人，身手極好，據說能在百步之外射中銅錢孔。”
顧衍挑了挑眉：“弓箭手？”
“不只是弓箭，”沈文昭說，“他還會用短弩，藏在袖子裡，防不勝防。”
顧衍低頭看了看地圖，手指在城東那片區域上畫了一個圈：“趙懷安知道我們來了？”
“現在還不知道，但周啟明派去追殺我們的人已經失聯了，訊息很快就會傳到趙懷安耳朵裡。最多明天，他就會加強戒備。”
“那今晚就動手。”
沈文昭抬起頭，看著顧衍：“這麼快？”
“越快越好，”顧衍說，“等他把網撒好了，我們就成了甕中之鱉。”
夜幕降臨，湖州城的大門緩緩關上。
顧衍和沈文昭翻過城牆，貼著牆根的陰影，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城東。趙家老宅的圍牆很高，足有一丈二，牆頭上還插著碎瓷片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你在這等著，我先進去。”顧衍說。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你在外面接應，如果我天亮之前沒出來——”
“你不會出不來的，”沈文昭打斷他，語氣篤定，“你父親當年也說過類似的話，結果他每次都能活著回來。你是他的兒子，你不會比他差。”
顧衍沒再說什麼，深吸一口氣，後退幾步，助跑，腳尖在牆面上連點兩下，手臂一伸，抓住了牆頭。他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，確認無人，翻身躍過牆頭，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子裡的草叢中。
院子裡很安靜，只有蟲鳴聲。正屋的燈還亮著，窗戶上映出一個人影，正在來回踱步。
顧衍貼著牆根摸到窗下，用手指蘸了點唾沫，在窗戶紙上捅開一個小洞，往裡看。
屋裡坐著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，大約五十歲上下，面白無鬚，正在案前翻看什麼東西。他的旁邊站著一個黑衣人，身形精瘦，腰間掛著一把短刀，袖口微微隆起——那裡面藏的，應該就是沈文昭說的短弩。
趙懷安和周通。
趙懷安忽然停下翻看的動作，抬頭問：“周通，你說沈文昭真的會來湖州？”
“會。”周通的聲音很冷，“他既然敢從烏鎮出來，就一定是奔著您來的。他手裡握著那些東西，如果不來見您，那些東西就是廢紙。”
“他來了，我該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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