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和趙懷安、沈文昭三人日夜兼程，七天後到了長安城外。
遠遠看見長安城的城門樓時，趙懷安的腿肚子就開始打顫。他這輩子沒想過，自己有一天會以“證人”的身份回來，等著他的不是兵部衙門，而是大理寺的牢房。
顧衍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地說：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。”
趙懷安苦笑了一下：“後悔有什麼用？周啟明不會放過我，沈中平也不會放過我。我只有把他們都拉下水，才能給自己爭一條活路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三人在城外的茶棚裡歇腳，沈文昭從包袱裡掏出一包乾糧，分給顧衍和趙懷安。顧衍啃了兩口，目光一直盯著城門的方向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沈文昭問。
“在想我娘。”
沈文昭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娘是個硬骨頭。當年你父親出事，她一個人扛著，把你們兄弟幾個拉扯大，又去敲登聞鼓——整個長安城，敢做這件事的女人，不超過三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衍低下頭，聲音有些發悶，“我就是怕她等得太久了。”
趙懷安在一旁聽著，欲言又止，最後什麼也沒說。
顧衍吃完乾糧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走吧，進城。”
三人剛要動身，忽然看見城門口一陣騷動。一隊騎兵從城裡衝了出來，馬蹄聲震天響，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。騎兵隊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玄色鎧甲的年輕將領，身材魁梧，面容冷峻，腰間掛著一把長刀。
顧衍看到那人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“衛崢。”
衛崢——那個當初在大理寺被審問的副將，那個差點被周啟明滅口的人，他居然出來了？
衛崢也看到了顧衍，翻身下馬，大步走過來，一把抓住顧衍的肩膀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眼眶有些發紅：“你小子，還活著。”
“你都沒死，我怎麼敢死？”顧衍笑著說。
“少貧嘴，”衛崢壓低聲音說，“我來接你進城。你娘讓我來的。”
“我娘？”
“你娘知道你今天會到，”衛崢說，“她讓我告訴你——別走正門，走西門，那邊有人接應。周啟明的人在城門口等著你呢，你要是從正門進去，當場就會被拿下。”
顧衍眼神一凜，看向衛崢：“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到？”
“你娘說的。”
顧衍愣住了。他出發前並沒有告訴母親自己會何時回來，甚至連他南下的事，母親都不一定知道。她怎麼會知道？
衛崢看出了他的疑惑，也不解釋，只是說：“你先跟我走，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。”
顧衍和沈文昭、趙懷安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點了點頭，跟著衛崢繞到了西門。西門果然冷清得多，只有幾個守門計程車兵，看到衛崢都恭恭敬敬地讓開了路。
一行人進了城，七拐八繞，最後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前停了下來。
衛崢推開門，院子裡站著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婦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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