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啟明說援軍緩發是“不得已而為之”，可這道口諭證明，他是在沈中平的授意下，拿著先帝的“暫緩處置”當擋箭牌，故意壓下援軍，借刀殺人。”
周啟明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。
他沒有想到，顧衍手裡居然有內務府的東西。
“這封信，你從何而來？”大理寺卿的聲音也有些發緊。
“內務府一位老太監所贈。二十年前，我父帥對他有恩，他藏了這封信二十年，就是為了等這一天。”
大理寺卿接過信，看完後，臉色鐵青。他把信遞給刑部侍郎和都察院左僉都御史，兩人看完，也是一臉凝重。
“周啟明，”大理寺卿緩緩開口，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你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周啟明站在原地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他千算萬算，算到了趙懷安可能反水，算到了沈文昭手裡有調令，但他沒有算到——宮裡的老太監，居然也站在顧衍那邊。
“周啟明，本官再問你一次——你認不認罪？”
周啟明沉默了很久，忽然抬起頭，看向顧衍，目光復雜。
“我認。”
兩個字，像兩塊石頭砸進水裡，激起了千層浪。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——”
“你沒有資格談條件。”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。
“那我不認。”周啟明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，“大人，您能奈我何？這些證據，只能證明我壓了援軍，證明不了我通敵。押援軍是瀆職，不是死罪。最多，革職查辦，流放三千里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顧衍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但你父親，回不來了。”
顧衍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周啟明說得沒錯——他現在的證據，只能證明周啟明瀆職，無法證明他通敵。而瀆職罪的頂格處罰，就是流放。
他想要的是周啟明死，而不是流放。
“周啟明，你當真以為，我只有這些證據？”
周啟明一愣。
顧衍從懷裡掏出最後一樣東西——一個巴掌大的木牌，上面刻著一個“沈”字，背面是一道鮮紅的血痕。
“這是我在沈府暗室裡找到的，”顧衍說，“上面刻的是你周啟明和沈中平之間的血誓盟書——你幫沈中平除掉我父親，沈中平保你坐上兵部尚書之位。牌上的血痕，就是你們歃血為盟時留下的。”
周啟明的瞳孔猛地一縮，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找到這個？”
“沈文昭在地下室裡藏了二十年，你以為他只在等我來找他？”顧衍冷冷地說，“他早就知道了沈府暗室的位置，告訴了我，我趁夜潛入，取出了這塊血誓牌。”
周啟明的腿一軟，差點站不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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