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喲，北京啊，了不得！”
“念卿，叫阿姨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
沈念卿就這麼被母親拉著，逛了半個菜市場，跟十幾個攤主打了招呼，手裡拎滿了菜——一條鯽魚、一斤河蝦、兩把青菜、一袋菱角、還有一塊五花肉。
回到家，沈母開始張羅晚飯，沈念卿在旁邊打下手，洗菜、剝蒜、切姜，母女倆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下午，灶臺上升起的熱氣和飯菜的香味混在一起，瀰漫了整個院子。
傍晚，飯菜上桌。紅燒鯽魚、鹽水河蝦、清炒時蔬、菱角燉排骨，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番茄蛋湯。
沈念卿夾了一塊排骨，咬了一口，肉質軟爛，湯汁濃郁，帶著菱角的清甜，好吃得她差點咬到舌頭。
“媽，你做的飯是全世界最好吃的。”
“那當然，你媽做了幾十年飯，能不好吃嗎？”沈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，又給她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，“多吃點魚，補腦子。”
沈念卿低頭扒飯，嘴角卻一直翹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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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城，夜。
顧衍坐在母親的小院裡，把今天通政司的回執放在桌上，來回看了好幾遍。
沈文昭坐在他對面，端著一杯茶，臉色平靜，但端茶的手微微發抖——他也在緊張。
“奏章遞進去了，”顧衍說，“接下來，就看皇上怎麼看了。”
“皇上會看的，”沈文昭說，“張啟明的奏章寫得那麼詳細，就算皇上不想看，也會有人逼著他看。”
“誰？”
“李崇文。”
顧衍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過來——李崇文雖然不能直接出手幫他，但一定會在背後推一把。這份奏章遞上去之後，李崇文一定會想辦法讓皇上看到。
“沈叔，你說，沈中平現在在幹什麼？”
沈文昭想了想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：“大概在吃飯吧。吃他最後一頓安生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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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州，夜。
沈念卿和母親坐在院子裡乘涼。
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過來，夜風很輕，吹得樹葉沙沙響。沈母靠在竹椅上，手裡搖著一把蒲扇，慢悠悠地扇著，眼睛半閉著，像是要睡著了。
沈念卿坐在旁邊，看著頭頂的月亮，忽然想起北京的那些夜晚——那些一個人的夜晚，她在東四的小院裡，一個人坐在槐樹下，想著父親的事，想著案子的事，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那時候她覺得，北京很大，自己很小。
但現在，坐在蘇州的小院裡，聞著桂花香，聽著母親的呼吸聲，她忽然覺得——其實也沒那麼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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