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走進院子,看見沈文昭正坐在廊下擦刀。月光落在刀身上,映出一片冷白的光。
“回來了?”沈文昭頭也不抬。
“嗯。”
“書院的事,打算什麼時候動工?”
顧衍在他旁邊坐下,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。今晚的月亮很圓,像一枚溫潤的玉,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,旁邊綴著幾顆疏星。
“明天就開始。”他說,“我想在秋天桂花開的時候,把書院建好。”
“來得及嗎?”
“來得及。”顧衍說,語氣很輕,卻很篤定,“父親說過,想在秋天讀書,桂花香裡翻書頁,是人生最幸福的事。”
沈文昭把刀收進鞘裡,站起身:“那我去準備一下,明天請工匠來看。”
“文昭。”顧衍叫住他。
沈文昭回頭。
“謝謝你。”
沈文昭沉默了一會兒,嘴角微微一彎:“謝什麼,又不是你一個人在往前走。”
他轉身走了,腳步聲在夜色裡漸漸遠去。顧衍坐在廊下,看著月亮,聽見隔壁院子裡傳來福伯哼唱的小調,蒼老的嗓音在夜風裡飄飄蕩蕩,像是一首很久以前的歌謠。
他想起母親在寒山寺後山的小院裡,坐在窗前,手裡捻著佛珠,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水:“你父親這輩子,最虧欠的人,是他自己。他把自己活成了別人的傘,最後卻忘了給自己遮雨。衍兒,你去做你想做的事,娘在這裡,替你父親守著這山上的鐘聲。”
他想起父親抱著他在桂花樹下唸書,聲音溫厚:“衍兒,記住了,這天下最大的本事,不是做官,是做人。”
他想起那個月光如水的夜晚,在父親的書房裡,他第一次讀到“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”這句話,抬頭問父親是什麼意思。父親想了想,說:“就是先把自己活明白了,再把家顧好了,有餘力了,就去幫幫別人。”
他那時候太小,不懂。
現在,他懂了。
顧衍站起身,回了房間。桌上放著福伯熱好的飯菜,一碗清粥,一碟小菜,兩個饅頭,簡簡單單,卻冒著熱氣。他坐下來,端起碗,慢慢地吃。
粥是溫的,不燙嘴,剛好入口。
他忽然覺得,很久沒有吃過這麼安穩的一頓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,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。遠處傳來更夫的打更聲,沉沉的,一下一下,像是這個世界還在安穩地呼吸。
吃完飯後,他鋪開紙,研墨,提筆。
在紙上,他寫下四個字——
“忠毅書院。”
墨跡在宣紙上慢慢洇開,像是一粒種子,正在泥土裡悄悄發芽。
窗外,夜風溫柔地吹進來,吹動了桌上的紙角。那棵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,彷彿在說:我在這裡,等你秋天來。
。睛眼上閉,上背椅在靠,筆下放衍顧
。聲跳心的己自了見聽,音聲的葉樹了見聽,音聲的風了見聽他
。著跳地穩安,下一,下一
。置位的靜安個一他了給於終,界世個這是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