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第124章 深淵**
顧衍站在樹林裡，握著那張紙條，手指在發抖。
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但他感覺不到溫暖，只覺得冷，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。
太后。
趙國公的靠山，不是京城裡的那位退休高官，是太后。
他想起昨晚在慈寧宮的一切——太后溫和的笑容，太后問他的每一個問題，太后看他的眼神，都像是在審視一個獵物。她讓他進宮，不是為了幫他，而是為了看清楚他手裡到底有多少底牌。
陛下從屏風後面走出來，也是太后安排的。
她要讓陛下親自聽到他的話，親自看到那些證據，然後——讓他以為他贏了。
他以為他拿到了密旨，拿到了三天時間，拿到了翻盤的鑰匙。
但現在他才明白，他拿到的那把鑰匙，開啟的可能不是生門，而是死路。
他必須重新想清楚一件事——他手裡的那些證據，到底是誰留給他的？
父親留下的遺書，是真的。父親確實是被趙國公害死的，那封信也確實是父親寫的。
但父親是怎麼知道趙國公的秘密的？
父親只是一個戶部郎中，正五品的官，他怎麼可能接觸到趙國公的核心機密？
除非——有人故意把那些證據，送到了父親手裡。
那個人，就是想借父親的手，扳倒趙國公。
而趙國公的背後，是太后。
那個人想扳倒的，不是趙國公，是太后。
顧衍的腦子裡像有一道閃電劃過，照亮了一些他之前從未想過的角落。
他握著那張紙條，目光越來越沉。
他必須見一個人。
他翻身上馬，沒有回城，而是朝城西的方向策馬而去。
他要去見周文遠。
城西書院坐落在京城西郊的一片竹林裡，環境清幽，遠離鬧市。顧衍到的時候，書院還沒有開門，幾個早起的學生在院子裡背書，聲音朗朗，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亮。
他下了馬，敲了敲書院的門，一個老僕開啟門，看到他，微微一愣：“顧大人？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？”
“周先生呢？”
“先生在書房，一宿沒睡。”
顧衍心裡一緊，快步走進書院，穿過院子，來到周文遠的書房門口。他推開門，看到周文遠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一堆書和信件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正在寫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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