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恩寺的塔尖越來越近，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光。
顧衍在距離寺門還有一百步的地方勒住了馬，沒有急著進去。他翻身下馬，把馬拴在路邊的樹上，自己則繞到寺側的一片小樹林裡，藉著樹木的掩護，觀察著寺廟的情況。
慈恩寺看起來和往常一樣，山門大開，幾個僧人在院子裡掃地，香爐裡升起嫋嫋青煙，隱約能聽到大殿裡傳來的誦經聲。一切都那麼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幾乎以為那封信只是一個惡作劇。
但顧衍注意到了一些細節。
院子裡的僧人，雖然穿著僧袍，但動作太利索了，不像常年唸經的和尚，倒像是練家子。掃地的那幾個，目光總是不經意地掃向山門外的方向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他數了一下，院子裡至少有六個假和尚，大殿裡還不知道有多少。
硬闖不行，他得想個辦法混進去。
他繞到寺廟的後牆，找了一處相對低矮的圍牆，藉著牆邊一棵老槐樹，翻身上了牆頭，輕巧地落在院子裡面。
後院比前院安靜得多，幾間禪房錯落有致地排列著，中間是一個小花園，種著幾株桂花樹，桂花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，甜得有些發膩。
他沿著牆根，貓著腰，快速穿過花園，來到方丈禪房的窗外。
窗子裡透出昏黃的燈光，隱約能聽到兩個人在說話。
他屏住呼吸，側耳傾聽。
“孫總管說了，那些東西，必須在天黑之前燒掉。”一個粗啞的聲音說。
“老衲知道。”另一個聲音，蒼老而平穩，應該是主持方丈，“但那些東西，是趙國公寄存的，沒有他的手令，老衲不能擅自處理。”
“現在是特殊時期，有個叫顧衍的，正在到處找證據。如果那些東西落到他手裡，趙國公就完了。到時候，你我都得死。”
方丈沉默了幾秒，嘆了口氣：“好吧，老衲這就去取。”
顧衍聽到這裡，心裡一緊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一腳踹開禪房的門，長劍在手，直撲那個粗啞聲音的主人。
那人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闖進來，愣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拔刀，顧衍的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。
“別動。”
那人舉著雙手，動也不敢動，額頭上滲出冷汗。
顧衍看了一眼方丈——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和尚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僧袍，面容清瘦，目光平靜，看到顧衍闖進來，並沒有驚慌，只是微微嘆了口氣。
“施主，你就是顧衍？”
“大師，得罪了。”顧衍沒有放開劍，目光緊盯著方丈，“那些東西，在哪裡？”
方丈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施主，你知不知道，你今天就算拿到了那些東西，也走不出這座寺廟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要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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