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牆上樹，跳下牆頭，落在寺廟外面的小路上，朝拴馬的地方狂奔。身後的人追得很快，有幾個已經翻過了牆頭，緊追不捨。
他解開韁繩，翻身上馬，一夾馬肚子，馬匹嘶鳴一聲，朝來時的路衝了出去。
身後，箭矢破空而來，一支擦著他的耳邊飛過，釘在路邊的樹幹上，箭尾還在嗡嗡顫抖。
他伏在馬背上，全力催馬，身後追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，至少五六匹馬，緊咬不放。
他跑出不到二里路，前方的路面上突然橫著一根粗大的木頭，擋住了去路。他猛地勒住馬，馬匹前蹄高高揚起，差點把他甩下去。
他穩住身形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身後的追兵已經追到了不到五十步的距離。
前有攔路，後有追兵。
他握著韁繩，目光掃過四周，發現左邊是一片陡峭的山坡，右邊是一條湍急的河流。
他咬了咬牙，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。
他調轉馬頭，朝右邊那條河衝了過去。
身後傳來追兵的驚呼聲：“他要跳河！”
顧衍沒有猶豫，策馬衝到河邊，雙腿夾緊馬腹，猛地一拉韁繩，馬匹嘶鳴一聲，騰空而起，朝河對岸躍去。
那一瞬間，時間彷彿被拉長了。
他感覺自己在空中飛了很久，河風在耳邊呼嘯，河水在腳下奔騰，浪花濺起來，打溼了他的衣襬。
然後，馬匹的前蹄，重重地落在對岸的河灘上。
他成功了。
身後的追兵衝到河邊，勒住馬，看著對岸的顧衍，面面相覷。河面太寬了，他們的馬跳不過去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跑掉。
顧衍回頭，看了一眼對岸的追兵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，策馬衝進了對岸的樹林，消失在晨光中。
他在樹林裡跑了大約半個時辰，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了，才放慢速度，讓馬匹停下來休息。
他翻身下馬，靠在一棵樹上，喘著粗氣，從懷裡掏出那些信和賬冊，翻看了幾頁，越看，心越沉。
這些信，是趙國公和一個神秘人之間的往來信件，內容涉及軍餉案的詳細操作——如何虛報軍需，如何剋扣糧餉，如何分賬，如何滅口。每一封信上，都有趙國公的親筆簽名和印章。
而那本賬冊，記錄著過去五年，趙國公透過軍餉案貪汙的每一筆錢，總數加起來——超過三百萬兩白銀。
三百萬兩白銀。
夠大周朝三年的軍費了。
他握著賬冊，手指微微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憤怒。
他合上賬冊，正準備收起來，突然發現賬冊的最後一頁，夾著一張紙條。
他展開紙條，看到上面的內容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紙條上寫著一行字，字跡很潦草，像是匆忙寫下的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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