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我不敢。”周文遠看著他，目光坦誠，“你父親把這封信寄給我的時候，說了一句話——‘如果連你也死了，這封信就永遠不要見光。’我知道，這封信一旦交出去，不僅我會死，你也會死，你全家都會死。”
顧衍握著那封信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他知道周文遠說得對。太后是陛下的生母，就算陛下再英明，也不可能為了一個五品官的死，去查自己的母親。
這封信交上去，不僅扳不倒太后，還會打草驚蛇，讓太后提前動手，把他們全部滅口。
“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”
周文遠沒有回答，而是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看著外面那片竹林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顧衍，你怕死嗎？”
顧衍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得有些苦澀：“怕，但我更怕我父親白死。”
周文遠轉過身，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決絕：“那好，我給你指一條路——一條可能讓你活，也可能讓你死得更快的路。”
“什麼路？”
“去找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容妃娘娘。”
顧衍愣住了。
容妃娘娘，陛下的妃子，出身不高，但深得陛下寵愛。她入宮五年，從一個普通的采女，一路升到妃位，在後宮之中，風頭無兩。
“容妃娘娘和太后，是死對頭。”周文遠壓低聲音說，“太后一直想立自己孃家的侄女為後，但陛下一直壓著，因為陛下想立容妃。太后和容妃，在後宮鬥了五年，互有勝負，但誰也扳不倒誰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讓我去找容妃，借她的手，扳倒太后？”
“不是借她的手，是借陛下的手。”周文遠目光深邃，“容妃在陛下面前說得上話，但光靠她不夠。你需要一個能在朝堂上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，把太后和趙國公的罪行，公之於眾的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你。”
顧衍沉默了。
他明白了周文遠的意思。
他要在朝堂上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，把太后和趙國公的罪行，全部說出來。
這是死罪。
朝堂之上，彈劾太后，就是彈劾國母，按律當斬。
但他沒有退路。
他點了點頭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：“好，我去。”
周文遠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，最終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顧衍，你比你父親，更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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