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第125章 慎刑司**
慎刑司的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，最後一線陽光被隔絕在外。
走廊裡昏暗潮溼，兩旁的牆壁上滲著水漬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血腥混合的氣味，濃烈得讓人作嘔。遠處傳來隱約的慘叫聲，一聲接一聲，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，像是什麼東西在指尖划著牆壁。
帶路的太監走在前面，步伐不緊不慢，像是來逛街的，而不是來送人進刑獄的。
“顧大人，這邊請。”
顧衍跟著他，穿過兩道鐵門，走進一間寬敞的刑房。刑房裡點著幾盞油燈，昏黃的光線照在牆上掛著的各種刑具上，投下扭曲的影子，像一群蟄伏在暗處的怪物。
刑房中央，擺著一張太師椅。
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，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官袍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正慢悠悠地喝著，看到顧衍進來，放下茶杯，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。
慎刑司主事——趙四海。
一個在京城官場上臭名昭著的人物，以手段狠辣著稱，據說他審訊過的犯人，沒有一個能完整地走出去。
“顧大人，久仰久仰。”趙四海笑呵呵地站起來，拱了拱手，像是在迎接一個老朋友，“下官也是奉命行事，得罪了。”
顧衍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趙四海也不在意，揮了揮手，讓帶路的太監退出去，刑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“顧大人，你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嗎？”
“因為太后娘娘請我來喝茶。”
趙四海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，笑得滿臉橫肉都在抖：“顧大人，你這個人有意思。都到這個時候了，還能開玩笑。”
“我沒有開玩笑。”顧衍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，“太后娘娘請我來，不就是想知道，我手裡到底有多少證據嗎？”
趙四海的笑容，慢慢地收了起來。
他重新坐下來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目光在顧衍身上掃了一圈，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意味：“顧大人，你是個聰明人。聰明人，就應該做聰明事。你把那些東西交出來，我可以在太后娘娘面前，替你美言幾句。”
“交出來，我能活嗎？”
“能活。”趙四海笑了，“最多就是流放三千里，留一條命。”
“那我不交呢？”
趙四海的笑容更深了，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，他放下茶杯，站起來，走到牆邊，從牆上取下一把鐵鉗，在手裡掂了掂，鐵鉗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顧大人，你看這間刑房，牆上掛著的這些東西，都是我精心收藏的。有夾棍，有烙鐵，有竹籤，有鐵梳子——每一件，都有它的用處。”
他拿著鐵鉗，走到顧衍面前，距離很近，近到顧衍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雜著菸草和血腥的氣味。
“我這個人，不喜歡用刑。但如果有人不配合，我也不介意，讓他體驗一下，什麼叫做——生不如死。”
顧衍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
他笑得很平靜，像是在聽一個不好笑的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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