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恩寺的主持方丈，二十年前是宮中的御用供奉，專門為皇室祈福。他手中的這串佛珠，是先帝御賜的，見佛珠如見先帝。
當年先帝臨終前，把這串佛珠交給了主持方丈，說了一句話——“日後若有人持此佛珠而來，如朕親臨。”
趙四海握著茶杯的手，在微微發抖。
他萬萬沒有想到，這串佛珠，竟然在慈恩寺的主持方丈手裡，更沒有想到，主持方丈竟然把它交給了顧衍。
“趙大人，你現在還覺得，我的命，是你想動就能動的嗎？”
趙四海沉默了很長時間，最終放下茶杯，站起來，朝顧衍拱了拱手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顧大人，是下官有眼不識泰山。您請。”
顧衍沒有動，他站在原地，把佛珠收好，看著趙四海，淡淡地說：“趙大人，我今天不出去。”
趙四海一愣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進來了，就不能空著手出去。”顧衍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絲冷意，“慎刑司的大牢裡，關著一個人——當年我父親案子的關鍵證人，趙大人，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。”
趙四海的臉色，徹底變了。
他知道顧衍說的是誰。
慎刑司的地牢裡，關著一個二十年前的老人——當年在戶部任職的一名書吏，名叫孫元，曾親眼目睹趙國公和李德全在戶部密談軍餉案的細節，後來被太后的人抓進慎刑司，關了二十年，至今沒有放出來。
“顧大人，你想見孫元？”
“不是見，是帶他走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趙四海脫口而出，“他是太后親自下令關押的要犯，沒有太后的手令，誰也不能放他走！”
顧衍沒有爭辯，只是從懷裡掏出那封信——父親寫給周文遠的那封信，展開，放在桌上。
趙四海低頭一看，臉色像被抽乾了血一樣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信上，不僅有父親的字跡，還有一行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——那是先帝的親筆批註。
“準。”
一個簡簡單單的字，蓋著先帝的玉璽印。
趙四海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這是先帝的御批？”
“對。”顧衍把信收好，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，“先帝在世的時候，就知道李德全和趙國公有問題，暗中命我父親調查。這封信，是先帝親筆批註過的，如朕親臨。”
趙四海這次真的跪了。
他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：“顧大人，下官……下官不知道這其中的內情，下官……”
“你現在知道了。”顧衍繞過他，朝地牢的方向走去，“帶路。”
趙四海爬起來，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，掏出鑰匙，開啟地牢的鐵門。
地牢裡陰暗潮溼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氣味，牆壁上長滿了青苔，腳下的地面溼漉漉的，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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