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外的夜風裹著血腥味，顧衍握緊那塊慈寧宮令牌，指節泛白。
他沒有回頭去看沈文昭——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多耽誤一刻，沈文昭的血就多流一刻，而孫元在太后手裡，也多一分被滅口的風險。
“殿下！”方子敬從陰影裡閃出來，看見顧衍手裡的令牌，眼神一凜，“這是……”
“李德全的令牌。”顧衍把令牌收入懷中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文昭拼了命搶回來的。”
方子敬臉色一變：“沈公子他……”
“受了傷，趙四海在守著。”顧衍深吸一口氣，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，“方子敬，你現在去做一件事。”
“殿下請吩咐。”
“去城郊破廟，把賬本取出來，送到容妃娘娘那裡。”顧衍的目光沉沉的，“如果我今晚回不來，讓她拿著賬本和金條，去找陛下。”
方子敬的瞳孔猛地一縮：“殿下，您這是……”
“我要去慈寧宮。”顧衍打斷他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當著太后的面，把孫元要回來。”
“殿下，您一個人去慈寧宮，那是自投羅網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衍轉過頭，看著方子敬，忽然笑了一下，“可我手裡有先帝的御批，有陛下的密旨，還有李德全的令牌——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，太后不敢當場殺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只要她不敢當場殺我，我就能活著把孫元帶出來。”
方子敬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單膝跪地，重重抱拳：“殿下保重！”
“起來。”顧衍伸手扶起他，“別搞得像生離死別似的。我這個人，命硬。”
方子敬站起身，轉身消失在夜色裡。
顧衍整理了一下衣袍，把那塊慈寧宮令牌掛在腰間最顯眼的位置，然後大步朝著慈寧宮走去。
夜已深，皇宮裡靜悄悄的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梆子響。
顧衍走到慈寧宮門口的時候，看見門前站著四個侍衛，個個腰懸佩刀，目光警惕地盯著他。
“站住！慈寧宮重地，入夜之後不得靠近！”
顧衍沒有說話，只是把腰間的令牌摘下來，舉到他們面前。
四個侍衛看清令牌上的“慈”字，臉色齊刷刷變了。
“這是李公公的令牌，怎麼會在你手裡？”
“李公公讓我來向太后娘娘覆命。”顧衍面不改色，聲音平穩，“他有要事脫不開身，讓我替他走一趟。”
四個侍衛對視一眼，眼中都帶著狐疑，但令牌是真的，他們也不敢攔。
“進去吧，太后娘娘在正殿。”
顧衍點了點頭，把令牌掛回腰間，大步走進慈寧宮。
跨過那道硃紅色的門檻時，他心中默默數著——這是自己第一次，以這樣的身份走進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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