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元?”太后笑了笑,語氣輕描淡寫的,“哀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太后娘娘,您心裡清楚。”顧衍不退不讓,目光平靜而堅定,“孫元是二十年前軍餉案的唯一活口,他親眼看見趙國公和李德全密談,也知道那三百萬兩白銀去了哪裡。”
太后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。
“顧衍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”
“臣知道。”顧衍拱手,“臣也知道,太后娘娘今晚派李公公去慎刑司提人,是為了滅口。但臣去了蘇州,找到了匯通天下的賬本,也找到了那批被鑄成金條的軍餉。”
殿中忽然安靜得可怕。
太后沒有再說話,只是盯著顧衍,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一寸一寸地刮過他的臉。
良久,她忽然笑了。
“顧衍,你果然是個聰明人。”她站起身,緩步走下臺階,走到顧衍面前,聲音壓得很低,“可聰明人,往往活不長。”
“那太后娘娘,是想讓臣現在就死嗎?”
太后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他,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。
“哀家給你一個機會。”她忽然開口,“把賬本和金條交出來,哀家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你繼續做你的官,孫元繼續被關在慎刑司——咱們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顧衍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太后娘娘,您覺得臣大老遠跑到蘇州,翻遍了匯通天下的暗格,又連夜趕回來,就是為了跟您談條件?”
太后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臣的意思是——”顧衍抬起頭,目光如炬,“賬本和金條,臣已經讓人送到容妃娘娘那裡了。”
“容妃?!”
“對。”顧衍一字一頓地說,“如果臣今晚回不去,容妃娘娘就會帶著賬本和金條,去面見陛下。”
殿中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碎裂聲——太后手中的茶盞,被她生生捏碎了。
茶水混著碎片落在地上,在燈火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太后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,忽然笑了,笑得陰森森的。
“好,很好。”她抬起頭,看著顧衍,眼中滿是殺意,“顧衍,你比哀家想象中要狠得多。”
“不敢。”顧衍拱手,“臣只是想讓太后娘娘知道,這盤棋,您不是唯一一個會下的人。”
太后盯著他看了很久,忽然轉身,走回鳳椅前,坐下。
“孫元在地牢裡,你自己去帶走吧。”
顧衍心中一喜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多謝太后娘娘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太后端起新換的茶盞,喝了一口,語氣淡淡的,“顧衍,你以為贏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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