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駕崩了。
五個字，像五道驚雷，劈在顧衍的天靈蓋上，劈得他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太后，看見她嘴角那抹笑意，心中瞬間明白了——
陛下不是自然駕崩的。
太后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步。她算準了顧衍會拿到賬本，算準了他會闖進慈寧宮，甚至算準了他會用容妃來威脅她。而她的殺招，從一開始就不是孫元，也不是金條——是陛下。
陛下死了，密旨就廢了。沒有密旨，顧衍手裡的先帝御批就是一紙空文。賬本和金條，太后可以說成是偽造的。孫元，可以在大牢裡悄無聲息地死掉。
而太后，作為先帝的皇后、新帝的母后，可以名正言順地垂簾聽政。
“顧衍，你還不跪下？”太后站在鳳椅前，聲音威嚴而冰冷，“陛下駕崩，百官當哭，你站在那裡，是想造反嗎？”
殿中的侍衛齊刷刷握住刀柄，目光鎖定顧衍。
顧衍沒有跪。
他站在那裡，像一杆被狂風猛吹卻始終不倒的旗，目光死死盯著太后，聲音沙啞：“陛下……什麼時候駕崩的？”
“就在半個時辰前。”太后嘆了口氣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，做出悲痛的樣子，“陛下突發急症，太醫院全力救治，終究回天乏術。哀家……哀家也是剛剛才得到訊息。”
突發急症。
顧衍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。
半個時辰前——正是他闖進慈寧宮的時候。太后一邊在這裡跟他周旋，拖延時間，一邊讓人動手殺了陛下。
好縝密的心思，好狠毒的手段。
“太后娘娘，臣想見陛下一面。”
太后臉上的悲慼瞬間收了起來，目光冷了下去：“陛下龍體，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？”
“臣有陛下的密旨，奉旨辦案，如今陛下駕崩，臣總要確認陛下的遺體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太后猛地一拍扶手，聲音尖利，“顧衍！你竟敢質疑哀家？！來人，把他給我拿下！”
四個侍衛同時拔刀，朝顧衍圍了上來。
顧衍的腦子飛速運轉。硬拼，他一個人打不過四個侍衛。跑，外面還有更多太后的人。密旨已廢，先帝御批在太后眼裡就是一紙空文，容妃那邊還不知道訊息……
等等——容妃。
顧衍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闖進慈寧宮之前，讓方子敬把賬本送到容妃那裡。容妃如果知道陛下駕崩了，會怎麼做？
她會不會……
“慢著。”顧衍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四個侍衛同時停住了腳步。
太后皺眉：“你還想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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