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瞳孔猛地一縮,身體微微晃了一下,扶著鳳椅的扶手才站穩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太后娘娘,您還要繼續演下去嗎?”顧衍一步一步向前走去,四個侍衛竟然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,“需要臣把慈恩寺方丈請來,當著您的面,把遺詔的內容念出來嗎?”
太后死死盯著他,嘴唇哆嗦著,雙手緊緊攥著鳳椅的扶手,指節泛白。
她不確定。
她不知道顧衍說的是真是假。先帝那個人,心思深沉,她確實不敢保證他有沒有留過後手。如果真的有遺詔,那她所有的謀劃,都會功虧一簣。
“你……你想要什麼?”
顧衍停下腳步,看著太后,一字一頓地說:“臣要見陛下的遺體,要親眼確認,陛下是因何而亡。”
太后沉默了很久,終於咬牙點了點頭:“好,哀家讓你見。”
她轉頭對身邊的太監使了個眼色:“帶他去乾清宮。”
太監躬身領命,走到顧衍面前:“顧大人,請。”
顧衍把御批信收回懷裡,跟著太監走出慈寧宮。
跨出大門的那一刻,他後背的冷汗終於滲了出來,溼透了裡衣。
遺詔,是他編的。
先帝根本沒有留下什麼遺詔,慈恩寺方丈給他的只有那串佛珠和那塊令牌。他剛才說的每一句話,都是在賭——賭太后心虛,賭她不敢冒險。
他賭贏了。
可他知道,這只是暫時的。太后很快就會反應過來,一旦她反應過來,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
他必須抓緊時間,在太后回過神之前,見到陛下的遺體,找到證據。
顧衍跟著太監快步穿過永巷,走進乾清宮。
乾清宮裡燈火通明,宮女太監跪了一地,哭聲此起彼伏。龍床上,陛下靜靜地躺著,面色蒼白,嘴唇發紫,看起來確實像突發急症而亡。
顧衍走到龍床前,仔細看了看陛下的臉色。
嘴唇發紫,指甲發青,眼角有細微的出血點——這是中毒的跡象。
他心中一震,面上卻不動聲色,彎腰假裝行禮,悄悄伸手探了探陛下的鼻息。
沒有呼吸了。
他又藉著行禮的姿勢,用袖口輕輕擦了擦陛下的嘴唇,袖口上沾了一層淡紫色的粉末。
砒霜。
果然是毒殺。
顧衍的心沉到了谷底,但他沒有聲張,只是直起身,退後兩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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