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的手微微顫抖著,伸手拿起那捲黃綾,緩緩展開。
黃綾上只有寥寥數行字,字跡蒼勁有力,正是先帝的親筆——
“朕若有不測,非天災,乃人禍。”
“慈寧宮,非朕之妻,乃竊國之賊。”
“京城守備軍統領趙明堂,接旨之日,即刻率軍入宮,清君側,護幼主。”
“此詔為證,天下共鑑。”
顧衍看完這行字,雙手微微發抖。
“趙明堂……”他抬起頭,眼中滿是震驚,“京城守備軍的統領,是先帝的人?!”
“對。”方丈點點頭,“趙明堂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心腹,掌管京城三萬守備軍。太后一直以為他是自己的人,卻不知道,他真正效忠的,是先帝。”
顧衍的心中如驚濤駭浪般翻湧。
京城守備軍,三萬精兵,就駐紮在京城西郊。如果趙明堂真的是先帝的人,那太后就算控制了皇宮,也控制不了整個京城。
“方丈,那趙明堂……”
“老衲已經派人去通知他了。”方丈站起身,將念珠收回袖中,“施主,你現在要做的,是拖住太后。拖得越久,趙明堂的兵馬就越靠近京城。”
“拖住太后?怎麼拖?”
方丈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:“施主剛才不是已經拖住了嗎?用一紙不存在的遺詔,把太后嚇得把陛下遺體交給你查驗。”
顧衍一愣,隨即苦笑:“您都知道了?”
“老衲一直在這花園裡。”方丈指了指遠處的假山,“施主在慈寧宮說的話,老衲都聽見了。”
“那您不揭穿我?”
“為什麼要揭穿?”方丈慢悠悠地說,“施主編的那道遺詔,比老衲手裡這道,更讓太后害怕。老衲這道遺詔,只能調動兵馬,但施主編的那道遺詔——卻能讓她夜不能寐。”
顧衍怔住了,然後慢慢笑了出來。
“方丈,您真是個老狐狸。”
“出家人不打誑語,但出家人也沒說過,不能幫聰明人打誑語。”方丈雙手合十,微微躬身,“施主,老衲能做的,就到這裡了。剩下的路,要靠你自己走。”
他說完,轉身沿著花徑慢慢走去,灰色的僧袍很快消失在晨霧中。
顧衍坐在石凳上,手裡握著那捲真正的遺詔,心中翻湧著千言萬語。
他低頭又看了一遍遺詔上的字,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遺詔收進懷裡,貼身放好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花園外傳來。
“顧大人!顧大人!”一個小太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不好了!太后娘娘她……她頒了懿旨,說您勾結容妃,謀害陛下,要……要抓您下獄!”
顧衍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,臉上沒有一絲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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