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走出御花園的時候,整個皇宮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太后頒下懿旨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六宮——安遠侯顧衍勾結容妃,毒殺陛下,即刻收監候審。禁軍侍衛滿宮狂奔,到處搜捕他的身影,連御膳房的老太監都被揪出來盤問了一遍。
可他們誰都沒想到,顧衍自己正大搖大擺地穿過永巷,走向宮門。
“顧大人!顧大人在那兒!”
一個眼尖的侍衛最先發現了他,一聲大喊,十幾個禁軍呼啦啦圍了上來,刀劍出鞘,明晃晃的刀刃在晨光下閃著寒光。
為首的侍衛統領正是昨晚那位周統領,他滿臉橫肉,目光兇狠地盯著顧衍,手裡的刀握得緊緊的:“顧衍!太后娘娘有旨,你勾結容妃,毒害陛下,還不束手就擒!”
顧衍停下腳步,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冠,甚至還伸手捋了捋袖子上的褶皺,然後才抬起頭,看著周統領,平靜地問了一句:“周統領,你確定要抓我?”
周統領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弄得一愣,心裡莫名有些發虛——昨晚就是這個人在慈寧宮,當著太后的面,搬出了一道先帝遺詔,把太后嚇得臉都白了。
可太后已經下了死命令,他也不能不抓。
“奉旨行事,得罪了!”周統領一咬牙,大手一揮,“拿下!”
四個侍衛衝上來,扭住顧衍的胳膊,將他反剪在背後。顧衍沒有反抗,任由他們把自己捆了,只是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周統領看著他那副篤定的表情,心裡越發沒底,壓低聲音問了一句:“顧大人,您就不怕?”
“怕什麼?”
“怕死。”周統領盯著他的眼睛,“太后娘娘這次,可是動了真格的。”
顧衍笑了笑,沒有回答,只是轉頭看向慈寧宮的方向,目光意味深長。
周統領心中打了個寒顫,不敢再多問,揮手讓人把顧衍押往天牢。
天牢在皇宮東南角,與慎刑司隔著一道宮牆,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。這裡的牢房比慎刑司更陰森,牆壁上長滿了青苔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,讓人聞之慾嘔。
顧衍被推進最裡面一間牢房,鐵門哐噹一聲關上,落了鎖。
他沒有坐下,而是站在牢房中央,環顧四周。
這間牢房不大,三面是石牆,一面是鐵柵欄。牆角鋪著一層發黴的稻草,散發出一股酸臭味。頭頂有一扇小小的氣窗,透進來一線天光,正好照在牢房中央的地面上,形成一道細細的光柱。
顧衍走到那道光柱前,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灰塵。
灰塵很厚,說明這間牢房很久沒人住過了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——太后把他關在這裡,而不是直接殺了他,說明她心裡還在忌憚那道“遺詔”。她不敢殺他,至少在確認遺詔是假的之前,她不敢。
這就夠了。
他需要的就是時間。
顧衍在牢房裡找了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,把稻草攏了攏,盤腿坐了下來,閉上眼,開始養神。
外面的侍衛們面面相覷——這個欽犯,怎麼比來度假的還悠閒?
與此同時,慈寧宮裡,太后正坐在鳳椅上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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