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啟木匣，裡面是一疊房契和地契，每一張都蓋著大紅官印，是京城和周邊幾個府縣最值錢的商鋪和良田。這些是她最後的家底，價值不下百萬兩。
“來人！”
“在！”
“把這些房契地契拿去，給哀家賣了！換成現銀，去收買城外那些駐軍！”
太監接過木匣子，領命而去。
可這一次，他連宮門都沒走出去。
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老者，正站在宮門口，雙手合十，像一尊佛像一樣擋在路中央。
是慈恩寺方丈。
“方丈，您……您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老衲在此等候多時了。”方丈緩緩睜開眼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太監手裡的木匣子，“施主，您手裡的東西，不能出這個門。”
太監急得滿頭大汗：“方丈，這是太后娘娘的旨意，您別為難小的……”
“老衲不是為難你。”方丈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，展開，高高舉起，“老衲是奉先帝遺詔，在此等候。”
太監跪在地上，看著那捲黃綾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是太后身邊的老人，當然認得先帝的字跡和御璽。那黃綾上寫的，正是先帝親筆留下的遺詔——
“朕若有不測，非天災，乃人禍。慈寧宮，非朕之妻，乃竊國之賊。”
只這短短兩行字，就足以讓太后萬劫不復。
“方丈……這……”
“施主，你回去告訴太后娘娘，就說——”方丈將遺詔收回袖中，雙手合十，聲音平靜如水，“老衲手裡，還有一份真正的遺詔。如果太后娘娘還想給自己留一條體面的退路，就請她到此為止吧。”
太監捧著木匣子，跪在宮門口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慈寧宮裡，太后聽完太監的彙報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她坐在鳳椅上，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，手指輕輕摩挲著扶手上雕刻的鳳凰紋路，動作緩慢而機械。
方丈手裡，還有一份真正的遺詔。
那份遺詔上，寫了什麼？
她不知道，但她可以猜到。
先帝那個人，她太瞭解了。他心思深沉，做事滴水不漏。他既然能在臨終前留下遺詔給趙明堂，就一定會留下另一份——用來給她定罪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太后忽然笑了，笑得淚流滿面，“先帝，你騙了哀家二十年。你到死，都不肯放過哀家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。
宮牆外，隱約傳來士兵的吶喊聲和馬蹄聲，那是趙明堂的兵馬，正在一步步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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