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荷微微欠身,淺淺一笑:“顧大人,容妃娘娘讓我來跟您道個別。”
“道別?娘娘要走了?”
“嗯,明天一早的船。”小荷把籃子遞過來,“娘娘說,她在江南有一處老宅,二十年沒回去了,想去看看。這是她讓我帶給您的,說是江南的梅子,自己醃的,讓您嚐嚐。”
顧衍接過籃子,看著那一罐罐醃梅子,心中五味雜陳。
“娘娘她……還會回來嗎?”
小荷搖了搖頭,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悵然:“娘娘說,不回來了。她說京城很好,但不是她的歸處。”
顧衍沉默了片刻,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那請小荷姑娘替我轉告娘娘——一路順風,保重身體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小荷又欠了欠身,轉身離開,走了幾步,忽然又回頭,笑著說,“顧大人,娘娘還讓我告訴您一句話——她說,您是個好人。”
小荷說完,轉身快步離去,裙襬在小巷的夕陽裡輕輕擺動,很快消失在轉角處。
顧衍站在門口,看著那個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“姐夫?”沈文昭探出頭來,“那位姐姐是誰啊?”
“一個……朋友。”顧衍收回目光,把籃子拎進屋,放在桌上,開啟罐子,一股清甜的梅子香飄了出來。
他捻起一顆,放進嘴裡,酸酸甜甜的,帶著一股江南特有的清冽味道。
“姐夫,咱們接下來幹什麼?”沈文昭一邊嚼著點心一邊問,“太后倒了,趙國公流放了,容妃走了——這京城,好像一下子空了不少。”
顧衍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“我想去一趟蘇州。”
“蘇州?去幹什麼?”
“去找錢四海。”顧衍從懷裡摸出那把銅鑰匙,在手裡轉了轉,“他留給我的那把鑰匙,我還沒去試過呢。說不定,他在地下室裡,還藏了什麼好東西。”
沈文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那我也去!”
“你傷還沒好。”
“我不管!你上次去蘇州就沒帶我,這次一定要帶上我!”
顧衍看著他一臉興奮的樣子,無奈地搖了搖頭,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。
“行,帶你去。”
沈文昭歡呼一聲,差點又扯到傷口,疼得直抽氣,但臉上的笑容卻怎麼都藏不住。
夜色漸濃,小院裡亮起了一盞燈。
顧衍坐在桌前,把最後一顆梅子吃完,舔了舔手指,心裡忽然覺得——
這場仗打完之後的日子,好像也不賴。
沒有了朝堂上的刀光劍影,沒有了宮牆裡的陰謀詭計,只剩下——
。子舅小的乎乎傻個一,子梅罐一,湯熱碗一
。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