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丈,這……”
“這串佛珠,就送給施主了。”方丈把佛珠放在顧衍的手心裡,溫潤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,“老衲年事已高,留在寺裡也用不上了。施主帶著它,就當是留個念想。”
顧衍握緊佛珠,心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“方丈,您以後……有什麼打算?”
“老衲打算去一趟五臺山。”方丈抬頭看向遠方,目光平靜而悠遠,“年輕時曾在那裡修行過幾年,如今老了,想回去看看。”
“那您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緣分到了,自然會回來。”方丈收回目光,看著顧衍,微微一笑,“施主,一路保重。”
他說完,轉身走向那輛青布小馬車,步履從容,灰色的僧袍在晨風中輕輕擺動。
車伕揚鞭,馬車緩緩駛動,沿著官道向東而去,漸漸消失在晨霧中。
顧衍站在路邊,握著那串佛珠,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,久久沒有說話。
“姐夫?”沈文昭從車裡探出頭來,“方丈走了?”
“……嗯,走了。”
“那咱們也走吧?”
顧衍把佛珠掛在手腕上,深吸一口氣,轉身上了車。
“走。”
馬車繼續向前,駛過官道,穿過田野,越過一座座村莊和集鎮。
道路兩旁的稻子已經黃了,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腰,在秋風中泛起金色的波浪。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,被晨霧染成一片淡青色,像一幅水墨畫。
沈文昭趴在車窗邊,看著外面的風景,忽然說了一句:“姐夫,你說,如果太后沒有做那些壞事,現在會是什麼樣?”
顧衍靠在車壁上,想了想,說:“那她應該還是太后,在新帝身邊,安享晚年。”
“那咱們也不會去蘇州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顧衍笑了笑,“就算沒有太后的事,我也想找個機會,去江南看看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——”顧衍看向窗外,目光變得悠遠起來,“我娘說,她年輕時去過江南,說那裡的春天,美得像畫一樣。我一直想去看一看。”
沈文昭沉默了片刻,然後小聲說了一句:“姐夫,你娘她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顧衍的聲音很平靜,“我十歲那年,染了風寒,沒救過來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那……那咱們這次去蘇州,要不要順路給你娘上柱香?”
顧衍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沈文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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