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在黑暗中握緊那把銅鑰匙，另一隻手按住沈文昭的手腕，示意他別動。
頭頂的腳步聲停了下來，停在入口處，沒有再往下走。
那個低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帶著一絲笑意：“顧大人，別緊張，就我一個人下來了。上面的人是我帶的護衛，沒有惡意。”
顧衍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，在黑暗中飛快地判斷著這個聲音的主人。
他聽過這個聲音。
在哪裡聽過？
“姐夫……”沈文昭忽然壓低聲音，帶著一絲不確定，“這聲音……怎麼聽著有點耳熟？”
顧衍的腦子飛速轉動著，忽然，一個名字跳了出來。
他猛地重新吹亮火摺子，橘黃色的火光重新照亮了地下室。他舉著火摺子，朝入口處照去，看見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男人，正站在石階上，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那人四十出頭，面容清瘦，留著三縷長髯，一身讀書人的打扮，手裡拿著一把摺扇，看起來溫文爾雅，像一個私塾先生。
沈文昭看清那人的臉，整個人愣住了，脫口而出：“周先生？！”
正是周文遠。
沈文昭的先生，幫他傳過信，指引他去找容妃的那位周文遠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顧衍舉著火摺子，眉頭緊鎖，目光警惕地盯著周文遠，“你不是在京城嗎？”
“京城的事完了，我自然就出來了。”周文遠搖了搖摺扇，慢悠悠地走下石階，走到顧衍面前，看了一眼那口被開啟的鐵皮箱子，又看了一眼顧衍手裡的信紙，微微挑眉，“看來，錢四海留給你的信，你已經看過了。”
顧衍的目光一沉：“你知道這封信的內容？”
“知道。”周文遠點了點頭，笑容不變，“因為錢四海寫這封信的時候，我就在旁邊。”
顧衍的瞳孔猛地一縮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將沈文昭擋在身後。
“別緊張，別緊張。”周文遠擺了擺手，笑容有些無奈，“我不是來害你的。如果我想害你，剛才在上面的時候，我就帶人衝下來了，不會一個人下來跟你說話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會在蘇州？”
“因為我一直在查錢四海的下落。”周文遠收起摺扇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，“你拿到鑰匙之後，我就猜到你會來蘇州找他的老宅。所以我提前趕了過來，想趕在你之前，先看看錢四海留了什麼東西。”
“你看到了什麼？”
“看到了你。”周文遠笑了笑，“我比你早到了半個時辰，下來看過這口箱子。但我沒有鑰匙，打不開，只好先上去，在附近等著你過來。”
顧衍盯著他，目光銳利如刀：“你怎麼知道這把鑰匙在我手裡？”
“錢五湖告訴我的。”周文遠坦然答道，“錢五湖是我的人。”
顧衍的心猛地一震。
錢五湖是周文遠的人？
“你安插在錢家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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