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貧僧。”老方丈走進院子，在顧衍對面的石凳上坐下，“老師太說，你是她的兒子？”
“是。”
“難怪。”老方丈點了點頭，笑了笑，“你長得像她。二十年前她來投奔的時候，老衲就猜，她不是普通人。後來她在這裡住了下來，每日誦經禮佛，從不與人爭執，安靜得像一株草。”
“多謝方丈當年收留我娘。”
“不必謝。”老方丈擺了擺手，“佛門本就是眾生避難的場所，她來投奔，老衲沒有理由不收。”
顧衍站起來，鄭重地朝老方丈行了一禮。
“方丈，我有一事相詢。”
“施主請說。”
“周崇文這個人，方丈可知道？”
老方丈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手上的佛珠停了下來。
“周崇文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目光變得有些複雜，“施主為何問起他？”
“因為他跟我爹的案子有關。”
老方丈沉默了很久，手指一顆一顆地撥著佛珠，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“二十年前，周崇文來過寒山寺。”他緩緩開口，“他來的時候，帶著一隊人馬，說是來蘇州辦差，順便來寺裡上香。可老衲看他的樣子，不像是來上香的。”
“他做了什麼？”
“他什麼也沒做。”老方丈說，“他只是在寺裡待了一天，到處看了看，然後就走了。可後來，老衲聽說，他去了蘇州府衙，調走了當年的案卷。”
顧衍的瞳孔微微收縮：“案卷？什麼案卷？”
“關於你父親案子的案卷。”老方丈抬起頭，看著顧衍，“當年你父親的案子雖然是在京城審的，但事發地卻在蘇州。蘇州府衙裡，保留著當年的所有卷宗和證人筆錄。”
顧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那些卷宗，現在還在？”
“應該還在。”老方丈說，“不過，周崇文當年調走之後，有沒有還回來，老衲就不清楚了。”
顧衍站了起來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二十年前的卷宗，事發的蘇州，周崇文來過這裡——這條線，沒有斷。
“方丈，多謝指點。”
“施主不必客氣。”老方丈站起來，雙手合十，“老衲只是覺得，有些事，該讓該知道的人知道。”
他轉身，走出院子，走了幾步，又停了下來，回頭看了顧衍一眼。
“施主，有句話，老衲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方丈請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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