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正雖然死了，但他在死之前，一定留下了什麼。
“孫正的後人，還在蘇州嗎？”
“在。”師爺點了點頭，“孫正有個兒子，叫孫明，在城東開了一家雜貨鋪。大人如果想找他，可以去看看。”
顧衍合上登記簿，還給師爺：“多謝師爺。”
“大人客氣了。”師爺接過登記簿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，“大人慢走。”
顧衍走出府衙，沈文昭跟在他身後，低聲問：“大人，現在去城東找那個孫明？”
“去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，穿過幾條街，找到了城東那家雜貨鋪。鋪子不大，門口掛著幾串幹辣椒和蒜頭，貨架上擺著油鹽醬醋之類的日用品。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櫃檯後面，正在打算盤。
“請問，可是孫明孫老闆？”
男人抬起頭，看了顧衍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我是，你是？”
“在下顧衍，京城來的，想跟你打聽一些關於令尊的事。”
孫明的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他放下算盤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看了看外面，然後關上了鋪子的門。
“你……是來查我爹那件事的？”孫明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絲緊張。
“你爹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孫明沉默了一會兒，走到櫃檯後面，從最底層的抽屜裡翻出一個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，紙張已經泛黃了。
“我爹死之前，把這個交給了我。”孫明把冊子遞給顧衍，“他說，這個東西很重要，如果有人來問，就交給那個人。我等了五年，終於等到了。”
顧衍接過冊子，翻開，瞳孔猛地收縮。
那本冊子裡，記錄的，是周崇文當年調閱案卷時，偷偷夾帶進去的一封信的副本。
信是周崇文寫給當年蘇州知府林啟明的，內容只有寥寥幾行字——
“林大人，沈遠一案，聖意已決，不容翻覆。案卷中的幾處關鍵記錄，需略作調整。事成之後，周某必有重謝。”
顧衍的手在發抖。
不是憤怒，是冷。
從頭到腳的冷。
周崇文不止是調走了案卷，他還讓人改了案卷。他父親被判謀反的罪名，不只是太后和趙國公的手筆，周崇文也參與了——他親手改了案卷，讓父親萬劫不復。
“這封信，你爹是怎麼拿到的？”
“我爹說，周崇文來調卷那天，他負責接待。周崇文在書房裡看案卷的時候，我爹進去送茶，看到他正在往案卷裡夾一封信。後來周崇文走了，我爹偷偷把那封信抄了一份，把原件放回了案卷裡。”
“周崇文不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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