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沒有回客棧，直接去了蘇州城西的一條老巷子。
沈文昭跟在後面，一頭霧水：“大人，現在不去找周崇文的人？”
“找周崇文？”顧衍腳步不停，“他是吏部侍郎，手握半朝文武，我現在手裡只有一本小冊子，就想扳倒他？”
“那咱們去哪兒？”
“去找一個人，一個能幫咱們把周崇文拉下來的人。”
顧衍在巷子深處的一扇黑漆木門前停下，抬手敲了三下，又敲了兩下，停頓了一下，又敲了三下。
門開了，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頭探出頭來，看到顧衍，愣了一下，然後迅速把門開啟，把他們讓了進去。
“顧大人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陳伯，多年不見。”顧衍拱手，“我有事找你家主人。”
陳伯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，帶著他們穿過院子，走進一間書房。書房不大，陳設簡單，牆上掛著一幅字，上面寫著四個字——“靜待其時”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書案後面，正在看書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，面容清瘦，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。看到顧衍進來，他放下書，笑了。
“顧衍，你終於來了。”
“林先生。”顧衍拱手，鄭重地行了一禮，“多年不見，先生安好？”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林先生站起來，走到顧衍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“你長大了，變了不少。當年你從京城逃出來，還是個毛頭小子，現在已經是朝廷命官了。”
顧衍苦笑：“先生就別取笑我了。”
這位林先生，名叫林遠舟，是當年顧衍父親的幕僚，也是最信任的謀士。父親出事後，林遠舟連夜逃離京城，隱姓埋名，在蘇州隱居了二十年。顧衍能找到他，是因為當年父親留給他的一封信裡，寫了這個地址，告訴他，如果有一天走投無路，可以來找林遠舟。
“說吧，你來找我，是為了什麼事？”林遠舟給顧衍倒了一杯茶，自己也坐了下來。
“周崇文。”
林遠舟的手頓了一下，茶杯停在半空中，然後緩緩放下。
“你查到他了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顧衍從袖中掏出那本小冊子，放在桌上，“這是蘇州府衙主簿孫正留下的抄本，記錄了當年周崇文調閱案卷時，夾帶進去的一封信。”
林遠舟拿起冊子，翻開，看了幾行，臉色漸漸凝重。
“他改了你父親的案卷？”
“不止改了。”顧衍的聲音低沉，“他讓當年的蘇州知府林啟明，把案卷裡所有對他不利的證詞全部刪掉了，還加了幾條偽證。我父親謀反的罪名，就是這樣坐實的。”
林遠舟放下冊子，沉默了很久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我要把他拉下來。”顧衍直視著林遠舟的眼睛，“周崇文現在是吏部侍郎，權勢滔天，正面硬碰，我不是他的對手。但我手裡有這份證據，只要找到合適的機會，就能讓他翻不了身。”
“你想在哪兒動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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