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的路,走了五天。
顧衍沒有急著趕路,每天走一段,歇一段,像是在等什麼。沈文昭心裡納悶,卻也沒多問,只是跟著他走。
第一天,他們在蘇州城外的一個小鎮上住了一晚。鎮子不大,只有一條主街,街邊有幾家小飯館和一家客棧。顧衍在客棧裡要了一壺茶,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,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,像是在看什麼,又像是什麼都沒看。
“大人,咱們不急著回京嗎?”沈文昭終於忍不住問了。
“急什麼?”顧衍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“周崇文在京城,他又跑不了。”
“可咱們手裡有證據,早點回去,早點動手……”
“動手?”顧衍放下茶杯,笑了笑,“文昭,你記著,在朝堂上,越急的人,死得越快。”
沈文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,他們繼續趕路,走到中午,路過一片桃林。桃花已經謝了,樹上結滿了青澀的小桃子,毛茸茸的,在陽光下泛著光。顧衍勒住馬,在桃林邊停了一會兒,看著那些桃子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大人,想吃桃?”沈文昭問。
“不是。”顧衍搖了搖頭,笑了笑,“走吧。”
第三天,他們路過一座小縣城,正趕上當地的集市,街上熱鬧非凡。顧衍在集市上買了一隻燒雞、兩斤醬牛肉,又要了一壺酒,坐在路邊的小攤上,吃得慢條斯理。
沈文昭看著他,總覺得他這次回京,跟以前不一樣了。以前的他,做什麼都急,像是在趕時間,恨不得一天把所有的仇都報完。可現在的他,不急不躁,像是一頭在草叢裡潛伏的豹子,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。
第五天傍晚,他們終於到了京城。
城門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,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,進城的人推著車、挑著擔,人聲嘈雜。顧衍勒住馬,在城外的土坡上停了一會兒,看著那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,目光平靜。
“走吧。”他一夾馬腹,馬兒邁開步子,向城門走去。
城門口的守衛認得他,看到他回來,連忙拱手行禮:“顧大人,您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顧衍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,策馬進了城。
京城還是那個京城,街道兩旁的店鋪燈火通明,行人來來往往,叫賣聲此起彼伏。顧衍騎在馬上,穿過熱鬧的街市,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但他的眼睛,一直在觀察。
他注意到,街上的巡邏兵比平時多了,穿著盔甲計程車兵一隊一隊地走過,神情嚴肅。街邊的茶館裡,幾個穿著官服的人坐在角落裡,低聲交談著什麼,看到他經過,立刻停止了說話,目光追隨著他,直到他走遠。
“大人,氣氛不太對。”沈文昭也察覺到了,壓低聲音說。
“嗯。”顧衍沒有回頭,“周崇文知道我回來了。”
“這麼快?”
“他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,也坐不到吏部侍郎的位置。”
他們回到顧衍在京城的宅子。宅子不大,是個兩進的院子,院子裡種著一棵棗樹,樹下放著一口大水缸,缸裡養著幾尾金魚,紅色的尾巴在水裡一擺一擺的。
一個老僕迎出來,看到顧衍,眼眶一紅:“大人,您可算回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