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風樓的雅間裡,茶香嫋嫋。
江別鶴站在窗前,手裡握著那把摺扇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。他看起來四十出頭,面容清秀,留著三縷長髯,一雙眼睛不大,卻格外有神,像是能看穿人心。
顧衍在門口站了兩秒,然後走了進去,在桌邊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“江先生約我,不知有何指教?”
江別鶴合上摺扇,走過來,在他對面坐下,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卻沒有喝,只是端在手裡,輕輕晃著。
“顧大人這次去蘇州,收穫不小吧?”
顧衍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但表情沒有變化:“江先生訊息倒是靈通。”
“哪有。”江別鶴笑了笑,“只是顧大人回京的訊息,在京城已經傳開了。你前腳進城,後腳就有不少人知道了。”
“那江先生是替誰來問的?”
江別鶴沒有回答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說:“顧大人,你覺得這清風樓的茶,如何?”
“還行。”
“只是還行?”江別鶴放下茶杯,看著他,“這茶是今年的明前龍井,一兩銀子才買二兩,整個京城,也就清風樓能喝到。”
“茶是好茶,但喝茶的人不一樣,味道也就不一樣。”顧衍放下茶杯,直視著江別鶴的眼睛,“江先生,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江別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,笑聲輕快,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。
“顧大人果然是個爽快人。”他收起笑容,正色道,“那我就不繞彎子了。我聽說,顧大人這次在蘇州,找到了一些東西。”
顧衍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,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:“江先生指的是什麼?”
“一份信件的抄本。”江別鶴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是當年周崇文周大人寫給前任蘇州知府林啟明的信。”
雅間裡安靜了幾秒,只有窗外的風聲和樓下隱約的人聲。
顧衍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,只是看著江別鶴,等他把話說完。
“顧大人,我今日約你出來,不是來替周崇文說情的。”江別鶴的語氣依然溫和,但眼神變得認真起來,“我是來提醒你一句——你手裡的東西,現在還不到用的時候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周崇文背後的人,不是你能動的。”
“齊王?”
江別鶴的眼神微微一變,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顧大人,你比我想象中知道得多。”
“我既然敢查,就有準備。”
“有準備是好事,但準備得不夠,就是找死。”江別鶴看著他,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,“你以為周崇文把女兒嫁給齊王世子,是為了什麼?是為了讓齊王保他。可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周崇文倒了,齊王會不會出手?”
“齊王會出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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