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第三日,顧衍哪兒都沒去。
他難得睡了個懶覺,醒來時太陽已經照到了窗欞上,暖洋洋的,透過薄薄的窗紙,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。他翻了個身,沒有急著起來,就那麼躺著,聽著院子裡的鳥叫和風吹樹葉的聲音。
這大概是這幾個月來,他過得最安靜的一個早晨。
沒有趕路,沒有查案,沒有殺人,沒有陰謀。
只有陽光,鳥鳴,和一屋子的安靜。
他躺夠了,才慢悠悠地爬起來,披了件外衣,走到院子裡。福伯正在掃院子,看到他出來,笑著問:“大人醒了?早飯在廚房,還熱著。”
“好。”顧衍走到井邊,打了一桶水,洗了把臉。冰涼的井水撲在臉上,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。
早餐是福伯做的小米粥和蔥花餅,簡簡單單,卻香得很。顧衍坐在院子裡,一邊喝粥一邊曬太陽,餅咬得咔嚓響,酥脆得很。
“福伯,你這餅做得越來越好了。”
“大人喜歡就好。”福伯笑呵呵的,繼續掃地。
一隻橘色的野貓不知道從哪裡鑽了進來,蹲在牆頭上,歪著腦袋看他吃餅。顧衍看了它一眼,撕了一小塊餅,扔過去。野貓嚇了一跳,往後縮了縮,但聞到餅的香味,又忍不住湊過來,叼起餅塊,飛快地跑了。
“膽子真小。”顧衍笑了笑,繼續吃自己的。
中午,沈文昭回來了。他跑了一上午,滿頭大汗,一進門就灌了一大碗涼茶,抹了抹嘴,開始彙報。
“大人,江別鶴的底細,我查了個大概。”
“說。”
“江別鶴,今年四十三歲,浙江紹興人,出身寒門,早年考過科舉,中了舉人,但沒有再考進士。他二十歲那年進京,在齊王府做了幕僚,一干就是二十三年。”
顧衍靠在椅背上,聽著,沒有打斷。
“這個人很神秘,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的齊王府,也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得到齊王信任的。只知道他這二十三年,幾乎從不出京,也很少在人前露面,做事很低調。但據說,齊王府的大小事務,都要經過他的手。”
“他跟周崇文的關係呢?”
“他的女兒嫁給了周崇文的兒子,兩家是兒女親家。”沈文昭頓了頓,“不過,我打聽到一個有意思的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江別鶴的女兒,嫁到周家之後,日子過得並不好。周崇文那個兒子,是個紈絝子弟,整天吃喝嫖賭,不務正業。他女兒在周家受了不少氣。”
顧衍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還有呢?”
“還有,江別鶴跟周崇文的來往,也沒有表面上那麼密切。據齊王府的人說,江別鶴很少主動提起周崇文,每次提到,都只是淡淡帶過,不像普通的親家那麼熱絡。”
顧衍沉默了一會兒,慢慢點了點頭。
這跟他想的差不多。江別鶴這個人,看似是周崇文的親家,但實際上,他跟周崇文之間,恐怕沒有那麼深的交情。他女兒在周家受氣,他心裡不可能沒有疙瘩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辛苦了,去歇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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