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大人，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“我打算，把這件事捅出去。”顧衍放下茶杯，“但不是由我來捅。”
“那你想讓誰來？”
“你。”
趙文淵愣住了。
“我一個刑部主事，人微言輕，就算我把證據拿出來，朝堂上也不會有幾個人當真。”顧衍看著他，“但你不一樣。你是太常寺少卿，正四品，在朝堂上說話有分量。你手裡有這份證據，再加上你這些年積累的人脈，只要你在朝堂上把這件事提出來，周崇文就翻不了身。”
趙文淵沉默了很久，手指在冊子的封面上輕輕摩挲著，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“顧大人，你為什麼要把這個機會讓給我？”
“因為我是來報仇的，不是來升官的。”顧衍站起來，看著他，“趙大人，你被周崇文壓了五年，難道不想翻身嗎？”
趙文淵抬起頭，看著顧衍，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來，握緊那本冊子，“這件事，我接了。”
顧衍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什麼，轉身離開。
走出趙府，陽光正好，照在青石板路上，明晃晃的。他站在門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朝第二個目標走去。
第二個，叫陳敬之，現任都察院左僉都御史，正四品。這個人跟周崇文的過節，比趙文淵還深——周崇文曾經彈劾過他的岳父，害得他岳父丟了官，鬱鬱而終。
陳敬之是個硬骨頭，顧衍跟他聊了半個時辰，把證據給他看了，陳敬之二話不說，直接把冊子拍在桌上：“好！我早就想收拾周崇文了，就缺一個由頭。這事，我幹了！”
第三個，叫劉文清，現任大理寺少卿，正四品。這個人跟周崇文的過節最輕，只是當年在科考時，被周崇文壓了一頭，一直耿耿於懷。顧衍跟他聊了一炷香的功夫，把證據給他看了，劉文清猶豫了一下，最後還是點了點頭：“我可以幫你，但我不保證能成。”
“只要劉大人願意出手，就足夠了。”
三個人的名單，一天之內，全部搞定。
顧衍從最後一個目標家裡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他走在回宅子的路上，夜風迎面吹來，帶著一絲涼意，讓他精神一振。
他抬頭，看到天上掛著一彎新月，像一把銀色的鐮刀，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，旁邊綴著幾顆星星，閃著微弱的光。
他加快腳步，走回宅子。福伯已經做好了晚飯，留了一盞燈，在門口等他。
“大人，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顧衍走進院子，在棗樹下坐下，接過福伯遞來的熱茶，喝了一口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福伯，明天，怕是要變天了。”
福伯沒有說話，只是走到棗樹下，摘了一顆紅透了的棗子，遞給他。
“大人，吃顆棗子，甜甜嘴。”
顧衍接過棗子，咬了一口——甜的，脆的，汁水在嘴裡化開，滿口生津。
他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