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連連擺手：“少爺，老奴不要，老奴有吃有喝的，要錢做什麼？”
“拿著。”顧衍把銀子和銀票塞進他手裡，“別推了。明天一早，你替我去辦幾件事。”
“少爺請吩咐。”
“這五十兩，你拿去給府裡的下人們分了。跟了他們這麼多年，也沒給過什麼賞錢。”顧衍說，“另外，你去城南的米鋪，買一百石米，送到城西的善堂去。就說……就說是一個姓顧的人送的。”
福伯愣了一下：“少爺，那一百石米可要不少錢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衍說，“我父親當年被冤入獄的時候，是善堂的劉婆婆偷偷給我送了三天飯。後來母親帶我離開京城，就再也沒見過她。我想她還活著，但就算她不在了，這些米也能幫到那些跟她一樣善良的人。”
福伯的眼眶紅了，點了點頭：“老奴明天一早就去辦。”
“還有。”顧衍又拿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，“你明天派人去一趟寒山寺，把這五十兩給我母親送去。跟她說，兒子一切都好，讓她保重身體，別省著。”
錢不多，卻是乾乾淨淨的。
就像父親說的那樣。
福伯退下後，書房裡又安靜下來。
顧衍把剩下的銀票收好，又拿起那本賬冊，翻到最後一頁。
空白處，有人用細筆寫了一行小字——
“錢財如流水，仁義值千金。顧長生，清白一生，無愧於心。”
顧衍認出那是老賬房的字跡。
他輕輕撫過那行字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父親，明天，兒子就替你討回這個公道。”
他說完，合上賬冊，吹滅了燭火。
月光從窗外透進來，照在書案上，照在那本泛黃的賬冊上，也照在顧衍安靜的側臉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會是很長的一天。
但今晚，他想好好睡一覺。
他夢見了父親。
夢裡的顧長生還很年輕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官袍，站在院子裡，手裡拿著一朵剛開的桂花，笑著朝他招手。
“念卿，來，你看這桂花多香。”
顧衍想跑過去，卻怎麼也跑不動。
父親的笑容越來越遠，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。
但那朵桂花，卻一直在他眼前晃著，金色的，小小的，散發著淡淡的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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