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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客事件後的第三天,京城裡忽然傳出了一條訊息——
周崇文在大理寺大牢裡,自盡了。
訊息傳出來的時候,顧衍正在院子裡給桂花樹澆水。福伯跌跌撞撞地從外面跑進來,上氣不接下氣地說:“少爺!不好了!周崇文……周崇文死在牢裡了!”
顧衍握著水瓢的手頓了一下,沉默了足足三秒鐘,才放下水瓢,轉身問:“怎麼死的?”
“說是用腰帶懸樑自盡的。”福伯壓低聲音說,“但外面都在傳,說他是被人滅口的。”
顧衍沒有說話,拿起搭在旁邊的毛巾,擦了擦手,然後走到石桌旁坐下,倒了一杯涼茶,慢慢地喝著。
自盡?他不信。
周崇文那種人,貪生怕死,貪戀權勢,連做夢都想活著出去東山再起。他怎麼可能自盡?
“爺,這訊息可靠嗎?”沈文昭從外面進來,也聽到了這個訊息,臉色凝重。
“福伯從街上聽來的,應該錯不了。”顧衍說,“但死因可不可靠,就不好說了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周崇文手裡握著齊王的把柄,他活著一天,齊王就一天不安生。”顧衍放下茶杯,“現在他死了,齊王就徹底放心了。”
沈文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那咱們現在怎麼辦?周崇文一死,線索就斷了。”
“斷不了。”顧衍說,“周崇文雖然死了,但他留下的那些東西,還在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他模仿我父親筆跡的那封信的底稿,還有齊王跟他往來的那些書信。”顧衍說,“這些東西,他不可能全部銷燬。他一定留了一手,想用這些東西來保命。只是沒想到,齊王下手比他想象中快。”
“那這些東西,現在在哪兒?”
顧衍想了想,站起身來:“去周府。”
周崇文死後,周府亂成了一鍋粥。
顧衍帶著沈文昭趕到的時候,周府的大門敞開著,裡面傳來哭天喊地的聲音。丫鬟僕人們進進出出,有的在收拾東西,有的在往外跑,有的在翻箱倒櫃地找值錢的東西。
顧衍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,心裡沒有一絲同情。
周崇文活著的時候,作威作福,魚肉百姓。他死了,樹倒猢猻散,連下人都開始搶東西了。這就是報應。
他穿過人群,徑直走向周崇文的書房。
書房的門沒有鎖,裡面一片狼藉,書櫃倒了,書散了一地,桌上的筆墨紙硯被掀翻在地,墨汁灑了一地,像一灘黑色的血。
有人在顧衍之前來過這裡。
顧衍蹲下來,翻了翻地上的書和檔案,發現大部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書和公文,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。
他站起來,環視了一圈書房,目光最後落在了牆上的那幅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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