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握著那封信的手，微微發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信摺好，放回木匣子裡，又把賬冊拿出來翻了翻。賬冊上記的是周崇文這些年替齊王經手的每一筆銀兩，數額巨大，觸目驚心。
有了這些東西，齊王就再也別想脫身了。
顧衍把木匣子收進懷中，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剛走到門口，迎面撞上了一個人——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，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，眼睛哭得紅腫，看到顧衍從書房裡出來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厲聲問道：“你是誰？你在我爹書房裡幹什麼？”
顧衍看了她一眼，認出她是周崇文的女兒——也就是江別鶴那個嫁到周家、被折磨了三年的女兒。
“周小姐，在下顧衍。”顧衍拱了拱手，“令尊的事，我深表遺憾。我來貴府，是想取回一些屬於我父親的東西。”
周小姐愣了一下，然後冷笑了一聲：“你父親？你父親顧長生？我爹害死了你父親，你現在來我爹的書房裡找東西，是想報仇嗎？”
“我已經報完仇了。”顧衍平靜地說，“令尊入獄，是罪有應得。我今天來，不是為了報仇，而是為了不讓令尊的罪過，繼續連累活著的人。”
周小姐沉默了。
她看著顧衍，眼神里帶著複雜的情緒——有恨意，有悲傷，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。
“你拿到了嗎？”她問。
“拿到了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”周小姐側過身，讓開了路，“從今以後，周家跟顧家，再無瓜葛。”
顧衍看了她一眼，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周小姐，如果你願意，我可以幫你離開周家，重新開始。”
周小姐愣了一下，然後苦笑了一聲：“不用了。我是周家的女兒，我爹死了，我應該替他守孝。這是命，我認了。”
顧衍沒有再說什麼，拱了拱手，轉身離開了周府。
回到府上，顧衍把木匣子裡的東西全部取了出來，擺在書桌上。
五封信，一本賬冊。
他逐一翻看那些信，越看，心裡越冷。
齊王跟周崇文之間的勾當，比他想象中還要多。除了江南鹽稅，還有私吞軍餉、賣官鬻爵、勾結地方官員、侵佔民田……一樁樁，一件件，都是要掉腦袋的大罪。
“爺，這些東西，能扳倒齊王嗎？”沈文昭問。
“能。”顧衍說，“但光有這些東西還不夠。齊王在朝中經營多年，勢力盤根錯節。要扳倒他，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，一個能一擊致命的時機。”
“那咱們要等到什麼時候？”
顧衍沒有回答，而是拿起那本賬冊，翻到最後一頁。
最後一頁上，寫著一行字——
“正元十五年，臘月初八，齊王府，暗庫。”
“暗庫？”顧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，“齊王有一個秘密的暗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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