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九淵大步走到蘇小綿面前，目光先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，確認她沒有受傷，才伸手將她捧著的盒子接過來。
他開啟盒蓋，捏起一片碎玉對著光看了看，那碧綠的色澤即便碎了，依舊透著溫潤的光。蘇小綿站在一旁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叫：“對不起。”
封九淵合上盒子，眉頭微蹙，轉頭看她：“你為什麼道歉？這件事跟你沒關係。”
他轉過頭，目光掃向站在一旁的何文娜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沒監控嗎？”
何文娜被那眼神看得脊背一僵，連忙上前一步，硬著頭皮回答：“辦公室裡面的監控很早就停止使用了。”
封九淵點了點頭，將盒子放在旁邊的桌面上，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目光冷峻地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癱坐在地上、還在抽泣的林曉身上。
“既然沒監控，那就無法分辨出她是不是故意為之。”
張清清一聽，急得往前跨了一步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封總，難道就這樣放過她嗎？”
“當然不。”封九淵打斷她，目光冷硬，“這個鐲子被損壞是事實，不管故意還是無心，損失已經造成了。你們必須賠償蘇小綿的損失。你們倆，”他指了指張清清，又指了指林曉，“責任五五分吧！”
張清清愣了一下，隨即咬了咬牙，有些難過，但還是挺起胸脯，一副豁出去的模樣：“行，我願意賠！哪怕我現在賠不起，我可以慢慢賠！”
林曉原本還坐在地上抹眼淚，聽到“賠償”兩個字，猛地抬起頭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她張了張嘴，聲音發顫，帶著最後一絲僥倖：“封總，這個鐲子……多少錢啊？按照五五分，我要賠多少啊？”
封九淵重新拿起那片碎玉，舉到燈光下，“這個鐲子是我封家的傳家寶，市值八百萬。你們一人賠四百萬即可。”
話音落下，整個設計部死一般的寂靜。張清清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成了“O”型，半天合不攏。四百萬，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，把她賣了也湊不出這個數。她腿一軟，差點沒站穩，全靠扶住桌沿才沒倒下。
封九淵將碎玉放回盒子裡，轉頭看向張清清，話鋒一轉，聲音緩和了幾分：“張清清，你跟小綿是閨蜜，今天這事你也是受害者，手還被燙傷了。所以你的賠償可以免了”
張清清猛地抬頭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眼眶一熱，差點哭出來：“封總……”
封九淵沒再看她，而是將目光轉向林曉，眼神瞬間冷得像冰：“但是你，必須賠！”
林曉癱坐在地上，聽完這番話，眼前一黑，身體猛地往後一仰，直接暈了過去，何文娜嚇了一跳，連忙蹲下去拍她的臉：“林曉？林曉！”
封九淵看都沒看地上的林曉一眼，他轉身拿起裝著碎玉的盒子，遞給蘇小綿，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：“拿著，我們先回辦公室。這裡太吵。”
蘇小綿接過盒子，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林曉，又看了眼封九淵，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。
封九淵辦公室裡，門一關上，外面的嘈雜瞬間被隔絕。
蘇小綿站在沙發邊，手裡還捧著那個盒子，低著頭，聲音裡滿是愧疚：“我沒保管好你奶奶送我的禮物，是我的問題。我得當面去給你奶奶道歉。”
封九淵將西裝外套脫下來，搭在椅背上，轉身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，強迫她看著自己：“又不是你摔壞的，你不用愧疚。而且我們家傳家寶太多了，少一個不少。我讓我奶奶重新再送你一件珠寶好了。”
蘇小綿抬眼看他，眼眶微紅，聲音裡帶著不確定：“你真的覺得沒事嗎？”
“任何物品，都是人們賦予它價值，它才值錢。”封九淵雙手握住她的肩膀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，一字一句，認真得像是宣誓，“在我眼裡，任何物品都沒有你和孩子重要。”
蘇小綿看著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飾的珍視，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鼻尖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她再也忍不住，一把抱住封九淵，將臉埋在他胸膛裡，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哽咽：“謝謝你對我這麼好。”
她說完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怕自己會沉溺在這個懷抱裡，連忙鬆開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抬手擦了擦眼角，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她想起他匆忙趕來的樣子，忽然開口問道：“你今天不是有事嗎？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？“
